《霓虹灯下的哨兵》电影海报
《三毛流浪记》张乐平漫画
《武康大楼》余友涵油画
■哈苏
四十年前,木心忽起乡愁,写成《上海赋》,其中历数老上海做西装的种种讲究,被引入《繁花》首集的台词——诚哉时移而世易,《繁花》历历展示了木心那代人从未梦见的新上海,她的活力、她的剧情,足证上海人、上海话、上海滩,值得当今的导演大显身手,再作一“赋”。
6月1日,木心美术馆2024年度特展“上海赋 影像 摄影 绘画 1934-2024”将拉开帷幕,木心美术馆馆长、著名画家陈丹青在前言中如是表述。
展览以木心先生文学作品《上海赋》为题,涵盖上世纪三十年代至今上海主题影视剧经典片段、摄影与绘画作品140余件,是木心美术馆开馆以来内容最庞杂、展品种类最多的展览。
今年初,电视剧《繁花》公映。正如陈丹青所说,“过去数十年,恐怕没有一部影剧如《繁花》的热播而能超越娱乐效应,引发上海话题。”上海是中国电影的诞生地,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经典电影的天然主题便是“上海”,近年来,上海影视寂寞了。于是,木心美术馆借《繁花》而对影视上海主题的时代景深,掀帘一望,尝试将1934年到2024年,90年间上海主题影视剧作选择性的展示,辅以少许摄影与绘画中的上海色相,拓展维度,借木心《上海赋》的经纬,综合呈现一组迷你型的“视觉上海赋”。
“靠在窗口或站到晒台边,便见大洋房宛如舞台布景片那般挡住蓝天,那被割破的蓝天上悠悠航过白云,别有一种浩荡慈悲。”木心寄居上海36载,谈起上海,事无巨细,五味杂陈。
“只有上海人知道‘亭子间’是什么东西,三十年代的中国电影,几乎每部片子都要出现亭子间的场景”,木心谈起那年代的电影,“几乎每片都可看到这样的一串镜头——妙龄时装女子,婷婷袅袅上楼梯,稍作张望,立定在一扇门前,她拢拢发、舔舔唇、掸掸衣襟,举手笃笃笃敲三下,门将开未开的几秒间,皮鞋尖在小腿肚上迅速交换轻擦——这些个动作无愧为中国早期电影的‘神来之笔’,所以每片都要神来一下,明星无不驾轻就熟。”
他可能从未想到《繁花》的上海视界。
本展在影像部分,就像一场对木心的倾诉,从1934年到1957年相继出品的《再会吧,上海》《马路天使》《太太万岁》《乌鸦与麻雀》《三毛流浪记》《不夜城》,讲到1960年代的《女理发师》《霓虹灯下的哨兵》,再讲到1990年之后的《孽债》《夺子战争》《罗曼蒂克消亡史》《夺冠》《爱情神话》,以《繁花》落笔。
在摄影部分,陆元敏的作品深度观察上海市民的日常百态,潜沉而含蓄,近乎影像散文;雍和的作品于1990年代初抓拍疯狂股民,独具震撼力,与《繁花》相互映衬,特别是《周润发来了》,完美捕捉到上海与香港曾经有过的双向激情。
如果说,两人的摄影作品为展览增添了内涵与分量,那么绘画部分展示的张乐平经典之作《三毛流浪记》散页、民国时期上海商业美术总教头张光宇作品,既难能可见,又为展览增加了时间的沉淀。小说《繁花》作者金宇澄绘制的大量图画,变化多端,穿越时光对张光宇进行了回应,已故当代画家余友涵在外滩与旧租界的油画写生,展现了记忆中的上海容颜,弥足珍贵。
“上海人一生但为‘穿着’忙,为他人作嫁衣裳赚得钱来为自己作嫁衣裳。”木心在《上海赋》中讲了上海人服饰的方方面面,展厅里也陈列一件木心款大衣,是购置于纽约。陈丹青说,“他与自己笔下言之凿凿的‘西装之道’,其实无缘:他从未有过一件他所描写的纯羊毛精制西装,而我们时代的阿宝,耸身穿上了,那是影视剧《繁花》不可或缺的一幕,《上海赋》先已为之铺陈了精当的修辞。”
本展将持续至9月1日。
《北风》金宇澄版画
《繁花》电视剧主演宣传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