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钓纪事
■渔翁
假日,漫步河畔边,发现总有三三两两的垂钓者,不禁想起我少年时的垂钓时光。
那时的钓具都是自己制作的。约上三五个伙伴,进入竹林,寻一根三五米长、竹节少的细竹子砍下来。回到家里,点燃一支蜡烛或煤油灯,将细竹子的每节火燎一下,增强钓竿的韧性。钓竿做好后,到杂货店里去买几条粗细不一的尼龙线做钓线,再买几只大小不一的鱼钩。
然后再找钓浮,我们把它叫浮子。做浮子最好用大白鹅翅膀上的毛,找不到就用鸭翅膀上的毛。当然不是拔活鸭子的毛。那时的鹅毛、鸭毛可以换糖,家家户户杀鸭时留下的毛晒干后都贮存的。那时的浮子不像现在都是很长一条,而是剪除鸭毛后,将鸭毛尾端最粗部分剪成一粒一粒,用缝衣针钻个洞,一条钓线串上七八十来粒浮子,再在钓线上绑好钓钩和钓坠,钓坠我们是用牙膏壳做的。
钓具做好后,接下来就是准备钓饵和做鱼窝的材料。我们一般准备两种钓饵,即红蚯蚓和拌着菜油的面团。做鱼窝的材料也很简单,也准备两种,一种是用菜油浸透了的大米;一种是油米厂榨过油后的菜籽饼。
万事俱备,可以去钓鱼了。我和伙伴们钓鱼不用出远门,家门口有个现成的湖,面积很大,高大的法国梧桐将湖四周环抱。大家在湖边选一个自以为不错的钓点,将油米撒向湖中做窝,用蚯蚓或面团作饵,然后下钓。油米刚撒落在湖中时,湖面上会产生大片的油花。过了一会后,湖面上的油花渐渐散去。
鱼进窝时,油花会再度在湖面上泛起。湖面上若出现密集的小水泡,就是鲫鱼进窝;若是出现大水泡,而且一会儿东一会儿西,幅度很大,则是鲤鱼进窝。此时,就要全神贯注地注视浮子,等待鱼儿上钩。鲫鱼常常是成群的,我会一条一条地往上钓,让近在咫尺却没有鱼获的孩子羡慕不已。熟悉的小伙伴,有的会死皮赖脸地到你做的鱼窝边下钓。
钓鲫鱼有个窍门,就是浮子在下沉时不要起钓,而是要在浮子下沉后突然一个上浮时,轻轻往上一抖钓竿就行。现在500克以上的鲫鱼比比皆是,但那时的鲫鱼很小,大多数只有两三寸长,能钓到一条200多克的鲫鱼,就是鱼王,会让看见的人说上好几天。
鱼窝里有时也会有螃蟹和“马郎党”(俗称,类似餐条鱼,喜欢成群活动,如今几乎绝迹了)光临,这时你这个鱼窝就废了。螃蟹不但难钓,它的一对大螯,能把你的钓线钳断。螃蟹进窝也会冒泡,不过比鲫鱼更细更密,水面上很容易观察。“马郎党”进窝并不冒泡,但湖面上油花泛滥,这是它在吞噬油米的表现,这种鱼即使吃饵也很难钓到。碰到这两类情况,你就应换地方下窝了。
母亲说,我钓鱼“落生”(俗语,意思是适宜钓鱼),我家的水缸就成了我养鱼的器具。水缸是祖传的,可存放两担水,将鲫鱼养在缸里,长年累月都活蹦乱跳。我曾钓到过一条半尺长的餐条鱼,养在水缸里几个月依然游得欢快。后来大概是被众多的鲫鱼袭击,被咬得浑身遍体鳞伤后才悲愤离世。每个星期六晚上,父亲便会从乡下来县城与我会聚,我便从水缸中捞上七八条鲫鱼,或清蒸,或红烧,给父亲下酒下饭。
现在,有专门的渔具店出售各式的渔具和鱼饵,制作工艺也更加精湛,鱼儿上钩后很难逃脱。前几年,我和家人到一家农场游玩,便一时兴起,与四十多岁的外甥女钓了起来。在我的指点下,外甥女第一次就接连钓上了好几条大鲫鱼。
如今,垂钓不仅是垂钓者回归大自然、修身养性的个体活动,而且已发展成为一项群体运动和比赛项目,电视也有了专门的钓鱼频道。垂钓,已登大雅之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