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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6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嘉兴日报

少年笔友

日期:0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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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江南周末       上一篇    下一篇

  

  ■华智慧

  

  笔友,一个流行于上世纪90年代年轻人当中的时髦词汇。在那个网络尚不发达的年代,以笔会友、以信传情,一封封书信承载着淳朴而真挚的感情,留下了许多美好的青春回忆。当时我正读小学五年级,几乎班里所有的同学都热衷于交笔友,每当哪位同学有信件从收发室取来,都能引来同学们一阵艳羡的目光。那时候《读者》《浙江少年》《少男少女》是我们订阅较多的杂志,其中中缝底栏都会有“交笔友”这一栏。姓名、年龄、爱好、通信地址,简简单单几个要素,如同丢入大海的漂流瓶,在茫茫人海中期待着志趣相投的拾获者。

  我的笔友叫沈骞,一个与西汉杰出外交家张骞同名不同姓的阳光少年,喜欢读书、画画,生活在宁波市鄞州区(当时还叫鄞县)。之所以选择沈骞交笔友,一方面出于爱好相同、年龄相仿且志同道合;另一方面大概源于少年心性,总觉得人如其名,这个名字很少见,人肯定也与众不同,从而也衬托出我的品味独特、清新脱俗。

  第一封信主要对自己作了一番介绍,希望能共同交流学习生活。信寄出之后忐忑了好几天,虽然是同省,嘉兴到宁波邮路往返还是耗费了许多时光。直到某一天同学抱着一大摞报纸杂志和信件回教室,从中取出一封从宁波寄来的信件交给我,我才志得意满地认为该当如此。

  趁着课间迫不及待地撕开封口细细品读——华智慧:你好,展信佳……工整得有点娟秀的字迹,经典得如同暗号的问候语,果然是同道中人。谈及对我的去信,沈骞感到既有点惊喜又有点意外,在他的漂流瓶扔进大海之后,我是第一个拾起来给他写信的人。从此,我们正式确立了笔友关系。

  后来,我们保持着一个月一到两封信的交往频率,主要谈些学习、生活中的趣事,聊聊同龄人的心事,当然也会互相“吐槽”和“诉苦”。

  某一天,收到沈骞来信感觉跟往常不一样,比较厚实,信封正面还写了“勿折”的提醒。里面到底装着什么呢?在期待与激动中拆开来才发现,原来是两张照片:一张是沈骞的个人生活照,感慨果然字如其人;另一张是他自己创作的画作——一幅色彩绚丽的儿童水彩画,特别说明这幅画获得了当时宁波小学生书画比赛一等奖,字里行间夹杂着几分自豪与炫耀。

  来而不往非礼也,为此我决定取出一部分积攒的零花钱,特意去曹庄春水照相馆拍了个人“艺术照”。所谓“艺术照”,就是背后挂一幅风景画作背景,再摆一些当时认为比较酷的造型,摄影师傅按动几下快门就成片了。针对沈骞的得奖画,我搜肠刮肚想着拿什么才能回应?最终把自己获得省级二等奖的小发明照片找了出来,感觉虽然二等奖比一等奖弱一些,但是省里的总比市里的强,应该能够“压他一头”了。因为要等照片冲印出来,这次的回信比往常慢了一些,沈骞还在信中懊恼以为照片寄丢了,那时候也是常有的事。

  就这样从小学聊到了初中,时间也进入到上世纪90年代末,家里安装了有线电话,我在信中把这一好消息告诉了沈骞,大概他收到信的同时,我也在家里接到了他打来的电话。从书信到语音,从几天等待到实时交流,乍一听到陪伴多年熟人的陌生声音,一下子还是没能适应过来。那时候电话费贵,父母平时叮嘱不让多聊天,于是匆匆讲了几句就挂断了,这也是我们之间唯一的一次通话。

  随着年龄的增长和课业的压力,我和沈骞之间的书信往来慢慢少了,直到中考前后,彻底断了联系。后来我参加高考,离开嘉兴求学,大学毕业,竟意外地来到宁波鄞州工作,那是我未曾谋面的笔友沈骞学习生活的地方。

  由于工作关系,也曾动过寻访昔年旧友的心思。当时正值冯小刚贺岁电影《非诚勿扰2》热播,看完觉得片尾曲《最好不相见》比电影本身更加出彩。回想十多年岁月,也许大家都变了,也许他也曾来过嘉兴,相见不如怀念,唯一不变的大概就是留存在少年时代的美好记忆,且让这段记忆一直留存下去。

  (作者系机关工作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