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 尚
枇杷是一种很特殊的水果。
古时有人送枇杷给友人,附函说:送上琵琶两筐。收礼的人于是作诗道:“枇杷不是这琵琶,只为当年识字差。若使琵琶能结果,满城箫管尽开花。”
当年送枇杷的若是我,恐怕也会犯同样的错误。不唯是我,大文豪苏东坡也曾写过:“客来茶罢空无有,卢橘杨梅尚带酸。”有人问他卢橘是什么果子?他说“枇杷是也”。于是后来有些书里也跟着说“枇杷,一名卢橘”。
苏学士张冠李戴了。有学者根据司马相如《上林赋》所述“卢橘夏熟,黄甘橙楱,枇杷橪柿,亭奈厚朴”,认为这几样东西是并列陈述,可见卢橘是卢橘,枇杷是枇杷,中间应该是不能画等号的。李时珍也认为“注《文选》者,以枇杷为卢橘,误矣”。
由此可见枇杷不是琵琶,也不是卢橘。杨万里有首《枇杷》诗,虽然诗味差了些,但描述得很确切:“大叶耸长耳,一梢堪满盘。荔枝多与核,金橘却无酸。”
形似荔枝和金橘、味道鲜美的枇杷,确实是南方的一种水果,不是北方的乐器琵琶。
但是细细探究,枇杷之名却是得之琵琶,甚至可以说是从琵琶头上抢来的,从某种角度说,琵琶可以写成枇杷,枇杷却不可以写成琵琶,这话说起来十分拗口,究竟是何缘故?
琵琶本是北方游牧民族骑在马上弹奏的乐器,其演奏方式向前拨弹称作“批”,向后挑进称作“把”,所以它译成汉字的命名是“批把”,因为它是用木头做的,又给它加上了木字旁,成为了“枇杷”,《说文解字》中也说:“琵琶本作枇杷。”
当时人们把形状类似上述乐器的水果也称作“枇杷”,直到汉朝末年,为了区别两者,专门用于乐器的名词“琵琶”最终确定下来。至此水果枇杷独占“枇杷”之名,而乐器则成了“琵琶”,两者虽然字形迥异,用于书面时不易混淆,但由于读音相同,偶尔还是会造成误会。
枇杷原产于我国南方,直到今天,在四川泸定、湖北长阳等地还能发现野生品种。由于枇杷树畏寒,不适宜北方地区栽种,西汉时枇杷就作为“芳果异树”进贡朝廷,唐朝时更被确定为珍贵的宫廷贡品。
枇杷的味道酸甜可口,肉质极为细腻,品质上乘的枇杷果肉柔软多汁、甘甜酸爽,吃起来生津止渴,而且具有止咳平喘的效果,可以称之为最健康的水果之一。
不仅如此,从外形上看,枇杷圆满而金黄,枇杷树一年四季常青,生命力旺盛,所以人们又把它称作黄金丸,寓意团圆、多子多福。从古至今,许多诗人都为它写下了脍炙人口的诗篇,有赞美它外貌的:“击碎珊瑚小作珠,铸成金弹蜜相扶。”有称颂它滋味的:“金丸方磊落,琼液正包含。”尤其是明代大画家沈周最为推崇,为其著诗:“谁铸黄金三百丸,弹胎微湿露漙漙。从今抵鹊何消玉,更有饧浆沁齿寒。”
枇杷成熟上市的时节到了,说起来嘉兴人很有口福,离四大产地都很近,而且我们的水果市场全国有名。届时杭州塘栖的软条白沙和大红袍,苏州洞庭山的青种枇杷和白沙枇杷,还有个头最大的福建莆田枇杷都会汇聚于此,这种待遇,恐怕古时的帝王都不曾享受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