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施 兰 丁 辉 漫画 张利昌
通讯员 徐奕颖 张 屹 屠伟平
“哔——”每天清晨，家住嘉善县姚庄镇的徐阿四会准时搭乘333路公交车，前往北鹤村上班，公交卡刷卡的清脆声响，在他耳中尤为动听。
今年73岁的徐阿四是土生土长的姚庄镇北鹤村人。曾经，北鹤村是个四面环水的小乡村，彼时村民出远门的主要交通工具是船，经常来回要耗时大半天，村民非必要不出村，城市于他们来说格外遥远。
2003年，嘉兴在全国率先启动城乡公交改革。截至2023年底，全市城乡客运已全部完成公交化改造，740个行政村城乡公交覆盖率均为100%，实现了“村村通公交”。
20年来，一条条漂亮整洁的公路铺到了村口，一路路方便快捷的公交线通到了农家，一辆辆城乡公交的畅联带动了共富。
如今在嘉兴，群众出村、进城，手持一张公交卡，就像邻里串门一样方便。“拥有这张公交卡，我想去哪就去哪。现在，住在乡下和住在城里一个样……”徐阿四笑得欢喜。
一张公交卡，见证的不仅是出行方式的变迁，更是城乡之间逐渐消弭的界限。
公路铺到村口 公交通到农家
自从参与了《北鹤村志》的修订工作，每天坐公交车往返北鹤村和姚庄镇，成了徐阿四近几年来的日常。“换到20多年前，我们个把月才进一次镇，大半年才会去一趟县城。”他感慨道。
因为四面环水，当时北鹤村村民出行尤其不便。哪怕是下田干农活，大家都要每天早上坐摆渡船过河。
徐阿四回忆，摆渡船横渡红旗塘，大约5分钟就够了。但若要去镇上赶个集，那就得坐生产队的农用船，去距离最近的西塘镇，单程就得一个半小时，“一条船能坐20多个人，我们一般四五户人家约好一起赶集，去镇上采买些油盐酱醋，来回一趟挺不容易的。”
事实上，不只是北鹤村，曾经的嘉善县城乡交通以水路为主，陆路为辅。城乡要统筹，交通须先行。2003年，嘉善县开始实施“康庄工程”，一条条漂亮整洁的马路逐渐铺到村民家门口。
“周围的河上陆续建起了大桥，大桥连着公路，公路越建越宽。我们可以开着拖拉机、小货车运送化肥、饲料和农副产品，比以前走水路可快得多了。”徐阿四回忆道，到2020年底，途经北鹤村公路建成5条，两纵三横，四通八达。
北鹤村村民出行的变化是嘉善县交通大发展的一个缩影。2008年，全县村村通硬化路达到100%，基本实现县域半小时交通圈。2018年起，嘉善县实施“四好农村路”三年提升行动，并在2022年成功创建“四好农村路”全国示范县。目前，嘉善县农村公路总长791.3公里，镇街通一级公路覆盖率100%，建制村通双车道覆盖率100%，较大自然村通等级路覆盖率100%。
路建好了，公交也通了。2004年9月，嘉善县开通汽车站至大云的城乡公交，途经17个站点，总长12公里，这是该县第一条真正意义上的城乡公交线路。2008年，嘉善又完成撤渡建桥，实现村村通公交。截至目前，嘉善县拥有公交线路98条，线路总里程1700.5公里。
“以前的摆渡船、农用船都‘下岗’啦。现在，我们坐着公交车就可以走遍整个嘉兴，公交卡一刷，说走就走。”坐在公交车上，徐阿四最喜欢欣赏沿途的风景。如今的北鹤村已是远近闻名的“浙北桃花岛”，桃韵广场、桃源游廊、桃林迷宫、水韵风情区、农家乐休闲区……每逢双休、节假日，村里各处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乡村越来越好了，哪里是城，何处是乡，他心中的界限越来越模糊。
沿途是美景 前方是共富
交通方便了，离土不离乡。人便于行，货畅其流。
嘉兴有一条网红公交路线，那就是101路。从热闹都市到静谧田园，它每天穿行于嘉兴城乡之间，见证着沿线起高楼、造公园、兴产业、美乡村。
101线路上有个三星村，水蜜桃是村里的特色产业，也是当地村民的“摇钱树”。曾经，村民们划着船出去卖桃子，后来陆路通公交了，大家就乘着101路公交车去卖桃子。
“六七岁时，我跟着爷爷、父亲步行到余新镇，再坐轮船到狮子汇渡口。通镇、通村的路慢慢修起来后，公交就通到了家门口，卖桃子除了水路，还可以骑自行车、开摩托车、坐公交车。”徐利军是南湖区凤桥镇三星村党委书记，家里最早从爷爷辈就开始种桃子，那时桃子要卖到城里得走水路，小船晃晃悠悠在河道中前行，往往进趟城需要老半天。道路通了，销路畅了，他更多时候会骑摩托车或者开车去售卖，速度快、装得多。但对于村里的小桃农来说，公交车依然是主要的运输方式。
曾经，在夏季清晨，提篓携筐挤车进城卖水果，是101路一道独特的风景线。不过，从2009年开始，提篓携筐进城的桃农慢慢变少了，坐着101路下村的城里人却越来越多了。
■专家观点
以城乡公交一体化筑就城乡统筹发展之路
嘉兴市委党校文化与社会学教研室副教授 张贯磊
2004年3月下旬，时任浙江省委书记习近平在嘉兴专题调研统筹城乡发展工作时，坐上了嘉兴的101路城乡公交车，亲身感受嘉兴城乡基础设施建设一体化带来的变化，他在车上表示：“嘉兴市作为全国首批开通城乡公交的城市，真正给予了农村老百姓更大的实惠。”
嘉兴作为中国革命红船起航地、统筹城乡发展先行地，始终践行“八八战略”，秉承习近平总书记对统筹城乡发展的嘱托，打破城乡二元结构，走出了一条统筹城乡发展共富路。101路城乡公交，也成了嘉兴市城乡公交一体化的金名片。
20年来，嘉兴始终坚定不移推进城乡一体化发展，不断缩小城乡之间的发展差距，旨在满足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在城乡公交一体化的推进过程中，嘉兴一直走在全国前列。2003年，嘉兴开启城乡公交改革，2008年在全省率先实现公交“村村通”，2018年成功创建镇村公交标准化国家级试点，成为全国样板。2021年，嘉兴创新“党建+”模式，用红色引擎蓄力领航市域公交一体化项目，在全省率先启动市域公交一体化改革。
城乡公交一体化，缩小了城市与乡村的空间距离。长期以来，城市与农村在公共交通方面存在着巨大差距，农村地区公交服务匮乏，居民出行极为不便。而城乡公交一体化的实施，将公交线路向农村延伸，让农村居民也能享受到便捷、高效的公交服务。
城乡公交一体化，拉近了城市与乡村的心理距离。城乡公交一体化使得农村居民前往城市变得极为便捷。去城市子女家、送小孩子上学、去城市就医等，均让农村居民感受到了城乡居民待遇上的趋同，增强了农村居民对城乡一体化发展的认同感。
城乡公交一体化，有力促进了城乡经济的协同发展。一条便捷的公交线路，为农村居民进入城市寻找工作、增加收入提供了便利，也方便了城市居民前往乡村欣赏农文旅融合之后的风光，促进了农村旅游业和特色产业的发展。城乡之间经济互动的增加，为推进城乡一体化创造了良好条件，更为城乡社会的共同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
“以前是村民到城里去卖桃子，现在是游客到乡下看风景、买土特产。”101路的司机说。
如今的三星村凤桥水蜜桃已经有了3个“国字号”招牌，桃花节、凤桃节等“桃IP”的影响力不断扩大，国家4A级旅游景区梅花洲、3A级景区村庄三星村吸引着越来越多的游客前来游玩……101路除了是城乡统筹的先锋车，也是乡村旅游的网红车，游客坐着公交车，从南湖景区逛到美丽乡村，每一站的打卡地都能邂逅美好，与喜悦同行。
从5.9米的19座小车到8.5米的37座金龙大客车，再到12.5米的碳纤维新能源客车……这些年，101路公交车一直在变，如同日新月异的乡村风貌，亦如同青年回村的新气象。
沿着发达的城乡交通网，越来越多年轻人正在回归农村、回到家乡。101路公交终点站凤桥镇依托该公交路线，集纳各类社会资源，打造了包括水蜜桃品控中心、智慧桃园、共富工坊在内的一系列“共富项目”。三星村“00后”农民陈虞梦在城市里工作一段时间后，选择回到农村，在当地新开的咖啡店工作，她说：“城市里有的，我们村里也有，甚至更好！”
城乡公交一体化 城与乡渐行渐近
翻出日历看了又看，掰着手指数了又数，今年69岁的嘉善县姚庄镇桃源新邨居民徐秀英高兴地说：“再过一年多，我就能换公交卡啦！到时候，公交车免费坐！”
对于不会开电动车又不会骑自行车的徐秀英来说，公交车等于她的第二条腿。“去儿子家、买菜、接孙子、去医院……我都靠公交车，而且刷公交卡很实惠。”
徐秀英给记者算了一笔账：刷敬老卡，60周岁以上、70周岁以下每次只需要5角。“相比以前，现在的日子可是幸福多了。以前是按路程算的，我从镇里去县城儿子家，一趟要5元。现在不管去哪，我只要花5角。到明年免费就更划算了。”徐秀英说。
从5元到0.5元，对于农民出身的徐秀英来说，降的不仅仅是票价，更是城乡间的门槛。时间的指针拨回到2003年：嘉兴在全国首批启动城乡公交改革，在全省率先改革城乡客运管理模式，旨在打破城市公交与农村客运二元分割局面，推进城乡公交一体化，坚持以均等化服务为核心，保障城乡公交和谐发展。
经过持续努力，2005年，嘉兴在全省率先实现农村公路通村率100%和硬化率100%的“双百”目标，大大方便了老百姓进城回乡，实现了从农村客运向城乡公交一体化的转变。
2008年，嘉兴在全省率先实现公交“村村通”，群众出行便捷程度明显提升。
2009年，嘉兴市区城乡公交运营体制改革率先“破冰”，37条线路的202辆民营公交车全部挂上“国字号”，原有以承包挂靠经营模式为主的民营城乡公交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把民营城乡公交收编整合后，实行城乡一体化的“公益票价”，打破了农村客运与城市公交二元分割的局面，城乡公交票价由原来3至5元降至2元，全市公交“一卡通”还与杭州互通，创新工作走在省内前列。
2021年，嘉兴又基本实现全市域公交一体化，在嘉兴全市范围内，刷公交卡坐车只要1元。嘉兴也成为全国首个实现全市域公交一体化的地级市，形成了全国首创的公共服务优质共享的“嘉兴经验”。
截至去年底，嘉兴全市累计开通城乡公交线路400条，投入车辆1580辆，线路总里程8918.5公里，2023年客运量为4553.26万人次。
一辆辆穿梭于嘉禾大地的城乡公交，是行驶在新时代的“幸福专列”，让城与乡渐行渐近。
记者手记：
公交“小车轮”，承载“大民生”。有人说，如果你想了解一座城市，最好的方式就是坐上本地的公交车，在这座城市转一转。
20年前，时任浙江省委书记习近平在嘉兴专题调研统筹城乡发展工作时，坐上了101路公交车，亲身感受嘉兴城乡基础设施建设一体化带来的便利。20年后的今天，我们在采访中不仅处处感受到嘉兴城乡公交一体化带来的蝶变，更对 “嘉兴完全有条件成为全省乃至全国统筹城乡发展的典范”的殷切嘱托有了更直观的认识和感受。
从每月一次的划船赶集到每天的公交往返，徐阿四和乡亲们一起走出了四面环水的“孤岛”；从划着船出去卖桃子到提篓携筐进城，再到如今的游客到乡下看风景、买土特产，三星村水蜜桃实现了“走出去”向“引进来”的转变……在嘉兴，几乎每一个市民都与城乡公交产生过交集，一辆辆“幸福专列”上也承载着他们成长、奋斗、蜕变、收获的故事。
城乡路路通，发展路路宽。一辆辆搭载着幸福和希望的公交车，正奔走在城乡之间，诉说着城乡蝶变，触摸着城乡共富发展的脉动，载着我们向美好未来飞速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