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陈蓉
我没去过北方,到南疆对我来说就是最西的北方。在中国地图上,新疆像一头雄狮傲踞在祖国的大西北。而我们从阿克苏启程,沿库车、阿拉尔、和田、喀什绕了一小圈,就如在新疆的一汪湖水里蹚了下水,对于这块占据全国六分之一领土面积的疆土只看到了一点皮毛。
都说去南疆看的是风情。南疆的人文景观也许记载在克孜尔千佛洞的壁画里,跌宕于一代代回部亲王的叱咤风云中,杂糅进绝世香妃的传奇故事。
当我走过南疆的这些奇观,流连于温宿大峡谷等壮丽美景,惊叹大自然的神奇造化,迷乱在似宫殿,像城堡、航船等造型罕见的山体面前。再驶入一望无垠的荒漠、戈壁时,给予我的震撼和冲击不亚于那些独特的丹霞地貌。我仿佛被抛掷于一片片广袤的荒芜之中,化为一粒尘沙,飘浮在无尽的风沙中微弱地喘息。而我更惊叹独库公路、塔克拉玛干沙漠公路等纵穿无人之地的交通大枢纽,把“天堑”变为通途,让边疆与世界连接成一体。面对宽广的柏油路和凌驾于荒漠中的高压电线,我好像踏在巨人肩上,把这片土地所有的荒凉、倔强、博大融入心中。远与近、大与小、悲与喜在疾驰的车内不时混杂交错,如沙漠的沙丘那样波涛汹涌、起伏跌宕。
相对于那一片灰色的疆土,让我更感慨的是车外不时闪过绿油油的小麦、笔挺的白杨林和开满洁白花朵的苹果园。在如此苍凉的土地上,能拥有这样绿意盎然的塞外风景着实让人感到另一种神奇的力量。用导游小林的话来说,新疆能建设成现在这样的怡然风景,除了建设兵团艰辛开垦,更离不开国家对西部大开发战略,全国各地对新疆的支援和建设。就像不时闪现在街头、景区、公路上的巨幅标语:“各民族要像石榴籽那样紧紧抱在一起。”
在阿克苏市,小林指着车外的一幢幢高楼说:“那是浙江援建的居民楼。”当车子驶进和田市时,车外是一片片蔬菜大棚,小林说那是山东的支援项目。她还告诉我们很多这样的事例,比如广东和深圳在喀什建起了医院等。
小林家祖籍在广东,她从小跟父母在香港长大,她父亲经常说:“我们的根在内地。”她从香港大学旅游专业毕业后,毅然回广州做了导游。疫情期间,旅游业经受了重创。疫情结束后,广东组织50名导游到新疆旅行。小林被这片神圣的土地所吸引,把六岁的大儿子和刚一岁的小儿子托付给丈夫和婆婆,就响应号召开始了为期五年的援疆工作,如今她已在新疆当了三年导游。
当我们初到机场时已是凌晨一点,小林刚送走一批印尼游客,就从喀什坐了六小时火车到阿克苏来接机。为安排好几天的行程,当晚她只睡了三四个小时。当她得知有位阿姨正巧生日时,悄悄为阿姨订了个大蛋糕,给了她一个意外的惊喜。而这些年她一直这样细致服务游客,让他们在旅途中过一个难忘的生日。在我们返程前一个晚上,她又匆匆与我们作别,飞到乌鲁木齐迎接新一批游客。
也许是小林的缘故,“援疆”两个字对我已不再停留在单纯的字眼中,让身边的援疆故事渐渐丰富、立体起来。他们像沙漠、戈壁的风闻草那样,虽然并不起眼,却用自己的力量牢牢防护着风沙的侵蚀,建设、繁荣这片广阔的土地。
走在阿克苏宽广、整洁的马路上,看到上海西路和河南西路这样的路牌,我想那应该融入了全国各地对边疆建设的印痕。我们每个人虽是不同的个体,却处在同一个民族共同体中,只有像石榴籽那样紧紧抱在一起,才会结出甘甜的果实。也许这才是此次新疆行我所领悟的最独特的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