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周伟达
稀土，是元素周期表中的镧系元素和钪、钇共十七种金属元素的总称。稀土不是土，而是当今世界最为重要的战略资源之一。
从落后一个半世纪，到成为世界第一稀土大国。这从跟跑、并跑，到领跑的艰辛过程，是一部长达一百年的波澜壮阔的奋斗史，也是一部中国稀土科学家创新报国的壮丽史诗。有一个人，从江南到岭南，再到塞北，深入采访，扎实研究，将这段筚路蓝缕、自立自强的恢宏历史叙写出来。
他的名字叫杨自强。
近日，杨自强长篇报告文学《淬炼：中国稀土科学家创新报国纪实》（以下简称《淬炼》）首发式暨座谈会在杭州举行。活动由中共嘉兴市委宣传部、浙江出版联合集团主办，中共浙江乍浦经济开发区（嘉兴港区）工作委员会、浙江科学技术出版社承办。
“我要把最诚挚的感谢献给中国稀土百年历程中一代代的科学家。如果你在书中读出了社会主义国家集中力量办大事的制度优势，读出了把关键资源、核心技术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坚定信心和战略定力，读出了艰难困苦中逆风飞扬超越突破的自信自强，那么，这不是因为我的妙笔生花，而是因为中国科学家伟大的人格、坚强的意志和创新报国的家国情怀，似一团炙热的火焰点燃了我们心中的激情，鼓舞人心，催人奋进。”在《淬炼》后记中，杨自强饱含真情地写道。
“把稀土科学家的伟大贡献、创新精神、爱国情怀写出来”
《淬炼》一书的缘起，始于2022年夏天。
中共嘉兴市委宣传部、中共浙江乍浦经济开发区（嘉兴港区）工作委员会有意出版乍浦籍中国科学院院士、科学家邹元爔的传记，希望将他对中国稀土的贡献写深入写透彻。
谁来写这一部书？这个作家最好有科学精神，又有写作传记的经历。在嘉兴，写过《李善兰传》《李善兰评传》的杨自强成为了不二人选。
但是，要把邹元燨的人生意义表现出来，单就邹元燨写邹元爔是不够的。
写邹元燨的一生，必然要写到中国稀土的艰难开局，必然要写到邹元爔在上世纪50年代就开展稀土研究的战略价值，写到第一号稀土合金对中国稀土的重大贡献，写到邹元燨之后中国稀土发展和作为大国战略的地位，也就是说邹元爔的贡献和影响贯穿了整个中国稀土史。
从邹元爔，到中国稀土史，《淬炼》找到了创作路径。
在邹元爔院士的故居，在元燨亭前，杨自强暗下决心：一定要把中国稀土科学家创新报国的奋斗历程讲好。
“创作中国第一部稀土题材的长篇纪实，是命运对我的垂青，是我作为一个作家的幸运。把稀土科学家的伟大贡献，把他们的创新精神、爱国情怀写出来，把中国科技自立自强的故事讲精彩，是我作为一个红船旁的作家的责任。”杨自强说，“在采写的日子里，我的心时常被一股莫名的激情鼓荡着，两年的采访与创作，是一场艰辛的写作之旅，更是一场内心的感动之旅、精神的洗礼之旅。责任是我创作的最大动力，我必须写下去、写出来、写得好，才无愧于中国稀土这个好题材，我的这次创作才有意义。”
从电脑边的材料堆得越来越高，又不断矮下去，再堆高，再矮下去；从稀土“小白”到如今可以滔滔不绝讲上大半天稀土故事；从江南到岭南，再到塞北，丁道衡、何作霖、郭承基、张培善、邹元爔、徐光宪、杨应昌、谢宏祖、倪嘉缵等稀土科学家的形象在杨自强心中逐渐清晰、高大起来……
如今，轻舟已过万重山。
《淬炼》讲述了中国稀土发展史上的一个个重大节点：
白云鄂博铁矿的横空出世；
稀土元素在中国的首次发现；
第一号稀土合金，稀土串级萃取的重大技术突破；
“一步放大”引发的“中国冲击”；
方毅“七下包头”；
邓小平“中东有石油、中国有稀土”的精辟论述；
阿尔法磁谱仪的“中国心”……
一直到2023年12月，中国将“稀土的提炼、加工、利用技术”列入《中国禁止出口限制出口技术目录》。
中国稀土就是这样不断创新、勇于亮剑、敢于决战，突破了一个个“腊子口”“娄山关”，终于从落后世界一个半世纪，到奋力超越、抢占巅峰，成为世界第一稀土强国。
一个个激动人心的故事，形成了一部气势恢宏的史诗，写出了稀土作为大国战略的重要地位，写出了独特的中国稀土、创新的中国科技和伟大的中国精神。
“我国首部对稀土题材进行系统叙写的长篇报告文学”
书已出版，各人评说。
“《淬炼》作品涉及人物众多，丁道衡、何作霖、叶渚沛、郭承基、邹元爔、徐光宪等人物穿插登场，跨越近一百年的时空。作者杨自强以他深厚的叙事功底、稳健的写作风格，线索布局繁而不乱，以时间为经，以人物为纬，将中国稀土人的个人奋斗史、中国稀土产业的演变史以及中国国力的发展史纵横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宏大叙事与丰富细节完美统一的磅礴画卷。”新书首发式上，浙江出版联合集团董事、党委委员，浙江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董事、总经理张建江认为，“《淬炼》的出版，打通了国家战略与科学家精神、科技与文艺、知识与故事这几个看似截然不同的赛道。”
科技题材的报告文学作品，需要作者有“入乎其内，出乎其外”的本领，否则写出来的内容容易与读者产生隔阂。张建江谈及，杨自强的写作“凭借其扎实的笔力、深厚的文献功底，将稀土知识进行了生动的科普，不动声色地帮读者打通了阅读的专业壁垒，铺垫于无形，润物于无声”，譬如他这样形容稀土分离的难度：稀土元素喜欢“抱团取暖”，多种稀土往往共生在一起……稀土元素喜欢“呼朋唤友”，混合稀土化合物中同时伴生着铀、钍、铌、钽等元素。因此，在分离稀土元素时，不但让兄弟“骨肉分拆”，还要让朋友“割袍断交”，不得有一点点的“藕断丝连”。“所以，千万别被书名中的‘稀土’两字劝退，这是一本精彩绝伦、大气磅礴并能让人欲罢不能、爱不释手的好书。如果我们的科普作者都能有杨自强这样的文采和幽默感，那我们的科普图书肯定会收获更多的读者。”
在题材开拓上，《淬炼》亦颇受好评。
著名评论家、中国报告文学学会常务副会长梁鸿鹰评价道，“《淬炼》的作者以史家的严谨和作家的灵动，深情记叙了我国一代又一代科学家筚路蓝缕的求索之路，既展现了稀土科学家锐意进取、不断超越的坚韧及矢志报国的执着，又彰显了中国稀土人牢记‘国之大者’，以科技创新之力，破国际创新之局的自信自强精神。全书叙事扎实、笔力雄健、思想深邃，史诗性和启迪性兼具。本书堪称我国科学家为实现稀土强国梦所谱就的一曲动人交响乐。”
在著名评论家、中国报告文学学会副会长丁晓原看来，“杨自强的这部作品是我国首部对稀土题材进行系统叙写的长篇报告文学。稀土非‘土’而贵重，它关联着现代化建设的国家战略。本书以‘报告’与‘文学’融合的叙事方式，形神兼得地为中国稀土科学家谱立大传，不仅填补了该题材的空白，而且联通时代的大旨，是一部适时而切题的报告文学作品。”
“《淬炼》文字功底相当深厚，看似招式简单却常有深义，深入浅出、虚实相间，很有韵味。”浙江省作家协会副主席、杭州师范大学教授王侃评价道，“全书以颇为宏阔的叙事框架、富有历史感的脉络结构，以疾徐不一但张弛有度的叙述节奏，以稳健恒定的调性、绵密但清澈的语言，将并非众所周知的稀土资源的科学价值与战略意义，将深负报国之志的科学家的献身之姿，予以精当的呈现和刻画。”
“将是一个永远不会结束的故事”
4月30日，杭城，大雨滂沱。
浙江数字出版大楼，《淬炼》座谈会举行，百年稀土发展史、科学家创新报国的奋斗史，亦气势磅礴而来。
中国作家协会原副主席、中国作协报告文学委员会主任何建明作了书面发言。在他看来，《淬炼》在题材上取得重大突破，在主题上高扬时代精神，又成功展现了杰出科学家的群像，较好地实现了报告文学的文学性和主题出版的艺术性，读来令人心潮澎湃、精神振奋。“稀土百年，大国战略，可谓千头万绪、纷繁复杂，《淬炼》以创新报国为主线，提纲挈领、串珠缀玉，在内容抉择上有取又有舍，‘重头作品’并没有‘长篇累牍’，整体叙述显得既完整又流畅，有着较强的可读性和吸引力。同时，对稀土技术的专业内容，《淬炼》也用通俗易懂的语言、生动形象的比喻呈现出来，使难懂、难写的稀土故事，变得‘内行觉得不外行、外行觉得是内行’，可以看出，作者对于稀土专业技术是下了一番学习功夫的。”
“《淬炼》给了我阅读的满足感。”茅盾文学奖得主，浙江农林大学教授、茶学与茶文化学院名誉院长王旭烽从“内容与体裁高度契合”“展现了科学之美”“独特而强烈的纪实特色”三个方面肯定了《淬炼》的价值，“《淬炼》选题的创新合理性不在于这个题材是大家没有写过的，而在于写的内容和文体是匹配的；只有用辽阔的视野和漫长的时间线来表达，作品的美学品格才能显现出来，《淬炼》引导我们去领略一个未知世界的美；《淬炼》不会让你觉得这是一篇新闻报道或新闻作品，它具备自身的文学特质，同时又和小说、诗歌、散文、随笔不一样，要做到这一点其实是很难的。”
鲁迅文学奖得主、浙江省作家协会副主席钟求是提到了杨自强的调度能力，“作者在此书备料阶段，要全力搜集尽可能多的稀土相关书籍并进行阅读，同时还要进行大量的行走采访，获取材料。一两年下来，积攒的资料是很多的。如何对这些资料进行调用、布分、融入，是很考验一个作家功力的。杨自强在这方面做得很好，把各种材料有效又有序地运用起来。同时，他对涉及稀土的专业知识和延伸知识，用心做了扎实的功课准备，能比较自如地进行专业阐述。这比较难，但又是必须做到的，他顺利跨过了这个难点。”
浙江省作家协会主席团成员、报告文学创委会主任张国云评价《淬炼》主题宏大、场景恢宏、叙事精湛，是一部中国稀土百年奋斗的史志性报告文学，具有徐迟先生《哥德巴赫猜想》的韵味，展示了中国报告文学跨文体写作的一种范式，还是一部为新质生产力发展提供了中国稀土方案的范例报告文学。
《浙江学刊》原主编、浙江省文史研究馆研究员卢敦基直言报告文学撰写的一大困难，是作者与所记叙事实的距离。“一般来说，时空距离越大，撰写就越困难。但《淬炼》却恰恰相反，自1927年发现储藏稀土资源的白云鄂博开始，探索历程竟显得异常饱满，可信可赞，动人心弦。全书以生动的笔墨，记录了百年以来中国科学家发现、利用稀土的坎坷然而成效斐然的光辉历程，主线清晰，形象丰满，故事曲折生动，议论风生水起，堪称展示大国崛起成功缩影的优秀作品。”
“杨自强是古文献专业毕业，从事新闻职业三十多年，还是著作丰硕的散文作家，这三个背景带给了《淬炼》这部报告文学作品非常显著的三个特点。”浙江教育报刊总社编审、浙江省散文学会副会长、书评家周维强进一步分析道，《淬炼》风格沉着、叙述严谨、内容扎实，有内在的激情，但不浮夸，给人真实感，有历史还原感和在场感，这恐怕得益于其古文献功力；第二个特点，视野广阔，站得高，看得远，有敏锐的历史的洞察，大开大阖，读来动人心魄，这应该得益于其新闻职业的历练；第三个特点，行文流畅，收放自如，这里有其作为散文家的文学写作功力在起作用。
浙江出版联合集团出版业务部原主任、编审邹亮围绕书名《淬炼》作了三重解读，“一是‘淬炼’是金属炼制的一种方法，指代稀土的萃取技术。二是隐喻稀土科学家筚路蓝缕、栉风沐雨、薪火相传的科学精神，‘淬炼’表达的是一种勇于创新、永不言败的精神力量。三是作者在选材、表述、呈现过程中，也花了一番心血，也是一种‘淬炼’过程。我记得这本书第一稿是2023年8月底完稿的，12月改了一次，今年3月又改了一稿，可以说是几易其稿。在文献准备、篇章结构、语言运用、细节描写、性格刻画等方面，是花了很大功夫的。”
浙江省作家协会文学评论委员会原副主任、山西忻州师范学院客座教授王学海重点提及了《淬炼》的开篇，“《淬炼》令人惊羡的第一笔，是打破了近年纪实文学就人议事的习惯性的沉闷写法。一上来，作者就从历史、自然、时代这三者合一的大视野上，从讲人类文明史，引入到中国矿物资源的开发史，并在丰富又简扼的石器时代、青铜器时代、铁器时代和石油时代这‘四代’描述之后，引出本书的中心聚焦点：稀土。它一下让我们看到，我们所处的这个时代，正是一个继‘四代’之后的经济全球化的新时代，在这个新时代的‘经济战争’中，稀土就是一个核心的焦点，稀土，事关中国国运。这样，书就揪住了我阅读的渴望。”
杨自强淬炼出了《淬炼》，他说——
“中国稀土强国梦的书写，方兴未艾，也将是一个永远不会结束的故事。”
杨自强，作家、文化学者、高级编辑。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嘉兴市作家协会主席，嘉兴大学人文社科研究院客座教授。浙江省“五个一批”人才、浙江飘萍奖获得者，作品多次获得省级以上各类奖项。出版有《淬炼：中国稀土科学家创新报国纪实》《李善兰评传》《一生一个字》《浙江文史记忆（嘉兴卷）》等散文随笔、纪实文学、学术专著共20多部400余万字。
图片由浙江科学技术出版社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