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志民
一格格或明或暗的胶片，一幕幕忽远忽近的画面，在故居前交织、叠加、更新。
著名电影导演艺术家史东山先生的故居，位于海宁横头街历史文化街区内。故居坐北朝南，临街是四间平房，门前街道外侧醒目地安放着一座紫铜色的电影摄影机模型，正门上方悬挂着朱穆之题写的“史东山故居”匾额。
平房后面的小花园，栽种、摆放着各种花木和盆栽。穿过花园，里面是个小天井，西南角的厨房还有座带烟囱的土灶。天井北侧是两楼三底的主楼。楼下中堂摆放着中式家具，两侧厢房为主陈列室。爬上中堂背后又陡又窄、嘎吱作响的扶梯，二楼东西两边分别是史东山父母和史东山夫妇的卧室，中间是陈设齐全的会客室，颇为原汁原味。
从二楼下来，我在石门框的台阶前遇见了一只橘猫，正欲举起相机拍照，它已飞速爬上花园西北角的松树，蹲上围墙淡定回望。橘猫，仿佛顽皮、聪颖的幼年史东山，这座普通又显书香底蕴的故居的主人似未离开。
一楼西厢房陈列着不少史东山及家人的老照片，其中一张史东山夫人华旦妮跟四个孩子的合影，惹人艳羡。照片中，摄影师让五颗脑袋组成一个和谐的菱形，尽显妈妈的美丽慈爱与孩子们的活泼可爱。我想，在镜头后导演和拍摄的，必定是一脸幸福的史东山。
一九二四年，二十二岁的史东山与年仅十五岁的苏州姑娘华旦妮邂逅并恋爱，四年后在上海结婚，爱情和婚姻浪漫而甜蜜。婚后，华旦妮在丈夫的支持下创办了专营妇女服饰和工艺美术用品的美美公司，大获成功。他们还曾携手撰写剧本，并拍摄成影片。史东山走上革命道路后，华旦妮不畏艰险，一路追随，并在创建左翼影剧院阵地和管理新中国第一个国家电影院等方面留下了辉煌一页。
“菱形合影”只是史东山幸福家庭的一个缩影，真正让人感佩的是这对影人伉俪在爱情、家庭和电影事业上全方位的双向奔赴和相互成就。
“史东山遗训”中有一句话：“我们是艺术家，是现实社会所需要的为人民服务的艺术家，决不是翱翔在天空中，与社会隔绝的，仅知自我陶醉的名士。”史东山本可凭借其优异的禀赋，做一个“自我陶醉的名士”。然而，面对社会弊病与民族危机，他自觉选择了革命和战斗。
由一楼东厢房一直向南延伸至花园东侧半开放式围廊的“史东山影剧艺术生涯”，以丰富的图文和实物，详细讲述了史东山从“半是理想半是生计”，到与民族命运同呼吸、开创中国电影辉煌以及为新中国电影奋斗的历程。从“九一八事变”到抗战胜利，史东山先后编导了十几部宣传抗战的电影和话剧，唤醒民众抗日救亡。人们最耳熟能详的当数《八千里路云和月》，它是史东山电影创作的巅峰之作，在中国电影史上占有重要地位。北平解放后，史东山毅然拒绝国外制片商的高价邀请，继续为新中国的人民电影事业不懈奋斗，其崇高人品和卓越成就令人敬仰。
回到电影摄影机模型前，巧遇一群身着艳丽古装的女子表演走秀，从故居前款款西行，为暗淡的古街老屋添上一抹亮色。一格格或明或暗的胶片，一幕幕忽远忽近的画面，在故居前交织、叠加、更新。
（作者系机关退休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