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兴良
四月天，春色迷离、纷红骇绿，和妻子撑伞游于运河三塔湾。这是我再一次来到三塔湾。
我们从“秋之炫”路石处步入，雨中的三塔湾游人稀少。三塔路上的银杏，已披上了嫩绿新装，枝条轻舞，似向着春天致意；雄杏树冠上下错落，似有塔的模样。内里海棠繁花似锦。河岸杨柳依依，稍长的枝丫轻拂着河面，撩得水波荡漾。三座八角形砖塔，实心砌就，面河背城，沉静地伫立着。在我看来，现在依然可说是京杭大运河的航标象征；也可说是嘉禾记忆里的文化符号。
塔之西头，有座“苏公煮茶亭”，内竖“溪山平远”石刻。近旁草花丛中，一方石牌醒目地记着三塔的来因去果。另有一幅“之”字形城西运河图，让人驻足，细看这个宛如钱塘江的“之”字，叫人一通联想。正因这个大大的“之”字，成就了这里的清波粼粼，塔天倒影；也形成了一个人文与共的嘉兴生态水系。
塔的临河一侧，有三根长方石柱，两长一短，高的勒痕深浅不一，矮的似有文字可见。如此以新技、循旧法，新建如旧；又如此“客厅级”般的保洁，倘若是晴日，这里即可“席地而坐”。的确，不大的三塔公园，一眼就是千年。
凝视三石，如有苏州塘百舸争流、杭州塘白帆点点、嘉兴塘“舳舻尾相衔，密次若鳞甲”之景象现出；又似有冒着严寒、顶着酷暑，身子越弯越低的纤夫，喊着“拉起纤绳，嗨唷，加把劲来，嗨唷……”的号子。石柱在此，足以见证千年的运河风光，真是石不能言亦可人。
运河这段，俗称嘉兴塘。遥想昔时，一念穿越。
话说嘉兴塘旧时有个白龙潭，水流湍急，且偶有三道白光自潭里射出，故而舟楫经往多有沉溺。后有唐高僧行云于此，见之就率众背土负石填潭，并于白光起处立宝塔三尊以镇之，再在旁建寺，名曰：茶禅寺、龙渊寺、三塔寺，崇奉诸佛，以龙护法。同时，也正是为了护塔，自然就有了阻隔纤绳的柱石。
话说白龙潭在国内各地几乎都有，乍一听，像是一个有神话故事的称谓。因为是龙潭，想来也该水深面广、无风也起三尺浪的。为这事，我还专门请教过相关人士。解读说隋唐运河多为土堤，根据平原牛轭湖生成原理，经过天目之水数百年的冲刷，嘉兴城西“之”字形运河东侧的土堤，会慢慢坍塌终成深潭，也在常理之中的。也不知何时，这里便有了来于自然中景、生活中人、生活中事的白龙潭传说。
想想都有点儿为嘉兴自豪，一条长八十来千米，且形似银链的京杭古运河，北起王江泾长虹桥，南至桐乡崇福镇，妩媚多姿地缭绕在嘉禾的平原沃土上，还固有着“三个唯一”：其一，整条京杭运河唯一的90度大转弯（在桐乡市石门镇）；其二，嘉兴是国内唯一以“原生态”大运河为环城河的城市；其三，自开掘以来，嘉兴段运河一直没有人为的改道，也就是说，河床从来没有变动过，固若磐石。
来到石坊“茶禅夕照”，方知这里才是正门。在圣洁庄严的石牌楼下，我仿感耳边有袅袅禅寺钟声，清远悠长。
听在“茶禅一味”避雨的人说，三塔周边的人文景观还有很多，像血印寺、岳王祠、状元及第牌坊这些，都是“亲水栈道”的极好组成。我想，城西一派欣欣向荣，抑或因有古运河的底蕴在吧，看上去市容一点儿也不见俗气、浅薄，倒给人以一种厚重感——让人想到马家浜遗址，甚至想到新石器时代文化……如若一下就走完了，等于在走马观花，不如留些期待在心间的为好。
临别之际，再次回眸三塔，以及石坊、石刻、石柱，似乎觉得它们纷纷对我嫣然一笑，虽不言语，然叫人千万要记住这千年运河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