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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7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嘉兴日报

养猫往事

日期:0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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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1版:烟雨楼       上一篇    下一篇

  

  ■华妮

  

  日本作家夏目漱石《我是猫》,专门写一只冷眼看人类的猫,通过猫语,讲述身边人物的故事,它不动声色地看透人性中的虚伪伎俩和矫情把戏,极尽嘲讽和戏谑。嘉兴画家吴藕汀著《猫债》,用外冷内热的笔法,回顾了一生养猫的经历,二十多只猫,从“大头娃娃”到“阿虎”,有温情脉脉的相依相伴,有猫离家散的切肤之痛,有乱世的劫后余生,读来令人手不释卷,写猫实则写人,写时代,写命运。

  看了名家大咖的猫文猫事,深有感触。毕竟,我也曾经养过猫。

  那是两年前,我从宠物店抱回了一只英短折耳猫。它毛色灰白,两耳折垂,体态匀称,步履优雅,声音细小,很是温柔。但是胆儿也小,对陌生环境非常敏感。第一天就闹失踪,一个不注意就消失了,整整一天一夜没出现,急得我差点报警。循着一根猫毛的线索,才发现人家是躲在阳台拖把斗后面的凹槽里。

  折耳猫属基因突变,有猫中精灵之称。因为它长得美,像个大小姐,女儿给它取名“美奈”。美奈喜欢吃鸡肉,一开始还很小心地防备着吃,适应新环境后就主动讨要吃,每次拿到鸡条,就迫不及待抬起前爪要自己捧着,完全丢掉了往日的矜持。

  高冷之后的美奈也开始黏人,每天清早醒来,它先是到每个房间巡视一遍,然后就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你。你去哪里它跟到哪里,甚至上厕所,它都蹲在门口候着,一点不觉得尴尬。

  闲时它依偎过来,给它刷毛、揉肩、捶背,喉咙里会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表示对铲屎官相当满意。不得不说,有猫的日子非常充实,整个世界似乎都变温柔了。然而,我最终放弃了美奈。

  起因源自一件乌龙事件。美奈来家约一个月后,肚子越来越大。初以为是消化不良,还给它节食,吃益生菌,但肚子依然在变大。告知宠物店,带去做B超检查,发现美奈怀孕了,肚子里有五个小猫崽!原来宠物店把它的生辰档案搞错了,美奈在被出售前已经是一只八个月大的成年猫,一个店员把它和一只蓝白公猫放在过一个笼子,从而导致美奈意外当妈。

  一时手足无措,我焦虑万分!——我感到自己没有信心去照顾一只孕猫,还有那些小猫崽。于是,我把美奈退回了宠物店,我的养猫生涯画上句号。

  此后,我经常想念美奈,翻看照片,看到它的种种可爱,恨不得再把它要回。可又深觉自己很虚伪,我只是想单纯享受美奈的可爱罢了。

  去年秋天,我调到一间一楼的办公室,一只三色猫经常徘徊于窗外。它的毛色黑、黄、白相间,大小与美奈差不多,两只眼睛透亮透亮。它身姿轻盈,很有礼貌,走过窗前,总会“喵——呜”一声,和窗内的人打招呼。我后来买了猫粮,给三色猫投喂。每天上班,打开窗户,它跳将上来,蹲在窗沿上,不声不响,只定定地看着你们。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猫身上,柔软、温暖,十分美好。三色猫非常随性,你给它吃食,它就吃一点,你不给它吃,它会悄悄转身离去,决不轻易跳进来打扰。这是一只很有边界感的猫。

  很想给三色猫取个名字,但是忍住了。因为据说一旦拥有名字,就被赋予某种属性,建立某种特定的关系。罢了罢了,它不属于我,我也不必拥有它。让它一直做一只自由自在的无名猫咪,就算哪天我们不再相见,亦不会思念,不会失落。决不能让它做第二只美奈。

  或许将来的某一天,我还会再养一只猫,认认真真地养一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