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供图
■左右
西塘是去了再去,那种人来人往,世事百态都在其中,却不少一份慢悠悠的从容。
大部分的景点都去过,但每一次去都有新的收获,这次就逛了以前没逛过的西园,尤其是展出的杜鹃让人狂喜。西塘夜游两个小时,其中一个小时是泡在西园看杜鹃。与其说看,不如说品更为合适,就好比是在自家的阳台发呆,那种沉在里面的感觉,相当放松。
不少的人上下楼走一圈,看个大概。我是舍不得迈开自己的脚,这里摆展的杜鹃,没有天台山云锦的高大磅礴,也没有兰溪慈扒坞红杜鹃的星星点点,也没有磐安高二乡杜鹃成片的繁华,但置身于盆景之中,就有了自己的灵气。尽管也是五彩斑斓,形形色色,我将其细分为玫瑰红、血红、粉红、大乔……
一盆不大不小的“大乔”就安静地在二楼的楼梯口,等待着过往的人们。沿着不是那么陡峭的木楼梯往上,半楼以上就可以赏得“大乔”身姿,雪白的花瓣衬托出一种高冷,那种让人想无限靠近,又不敢靠近的忧伤。我想它是不是在想,“将我放在这么显眼的位置,也是对我美丽的肯定,我要是不摆出一种高傲的姿态来,有失我形象啊。”
也确实如此,有那么一些时间,游客沉浸于“大乔”美色,造成了楼梯的拥堵,直到有人喊“往前动一动嘞”,人流才畅通起来。
我无法断定,身在圆紫砂盆中的“大乔”是否在意我久久地站在其前,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雪白之中透着一丝的粉抑或是红,那种淡淡的恰到好处,比白里透红少一些,比红里泛白浓一些。
我惊喜于盆景主人的用心,“大乔”对我来说是一件艺术品,不仅花色好,造型也很别致,不说十年八年,也得三年五载的培育。很为“大乔”高兴,在盆景养护上,我也有十五六年的体会,那些一心期望能成为盆景素材的,也往往不尽如人意,不是涝死旱死就是被虫害,培育出一株令人满意的可以拿来众人欣赏的盆景,也是凤毛麟角的事。
旅客众多,凡见“大乔”的都免不了夸几句,“貌如天仙啦、雪白如玉啦、灵动如兔啦……”都是些表扬之词。我却高兴不起来,那只不足一尺的紫砂盆,多多少少也可算是让“大乔”“裹足”了。在这么小的一方天地里,“大乔”显然是无法按自我的意愿生长的,就好比很多时候,我们按着自己的性子来,总是要被社会摁在地上摩擦。不过,也不算是最坏的事情,不像野外的杜鹃,要和别的草木争,这里不仅有人管理,还时不时能补充点营养。要是任其发展,也是长不出今天这个样子来。
整个一楼二楼,大大小小的杜鹃有数十盆,我偏是喜欢那种娇小树型的,既然是室内,总得要与房子的风格、房间的大小,更要紧的是光线明暗的完美搭配。
身在弄堂里的西园,略有些岁月斑驳,比起那些雕梁画栋的大宅子比,又显得亲切大方许多。木结构的楼板,走上去有稍稍的弹性,还带着吱吱嘎嘎的小动静,而花架上的杜鹃就好像站在窗口看市井的小妇人,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巡过二楼,美好已经记在心上。一楼却也是不输二楼,堂前的那株“文人”杜鹃,红花绿叶相间,毛茸茸的绿叶像极了胖嘟嘟的婴儿肥,花瓣红得正好不浓艳也非清淡,在布局或造型中绝对有一定乾坤的水准。想必摆杜鹃的同志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精挑细选,将最能吸引眼球的好物呈现于人们眼前。
“大乔”也好,“文人”也罢,都曾是“节叶缩枝”,才拥有为人们提供积极的情绪价值本领,人们要是多向杜鹃学习“奉献”精神,世界该会有更多的美好。
其实,将“大乔”“文人”位置一换,也是另一种美好。我们生活也应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