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经眼期刊:2024年第2期的《钟山》;2024年第4期的《书城》《人民文学》《北京文学》《上海文学》《小说选刊》《小说月报》《小说月报·原创版》《小说月报·大字版》《北京文学·中篇小说月报》
春如十三女儿学绣,一枝枝不教花瘦。在最浓最稠的春光里,埋首阅读是一件再惬意不过的事情。
在中篇新作《遥远的古冬玲》(《小说选刊》《小说月报》《北京文学·中篇小说月报》)中,叶兆言以古万全、马春妹夫妇的生活轨迹为主线,巧妙地将历史记忆与现实情境交织在一起,描绘了中国城乡近半个世纪的沧桑巨变,也描绘了人性深处不易察觉的动荡与挣扎。
小说中的三位主要人物古万全、马春妹、古冬玲都是和当代生活紧密相连的“当代人”。古万全夫妇农民出身,在城市化进程中,农村老家拆迁,两人搬进了经济发达的县城,现在帮儿女在南京带娃。古冬玲的出现是现实生活中意外的断章,却给暗恋过她的古万全带来不少内心戏。古万全、马春妹、古冬玲三人之间的情感都是凡俗而平庸的——古万全对古冬玲是懵懂的暗恋,马春妹对古冬玲是同睡过一个被窝的友谊以及隐隐的嫉妒。古冬玲在知青下乡的过程中和古万全、马春妹相识,回南京后成为棉纺厂女工,如今下岗在亲家的房子里帮忙带娃。在描写三人的生命历程中,叶兆言尽力用微观结实的具象匹配日常现实的经验。
李杭育的中篇新作《拍电影》(《上海文学》)里的主人公吴非是自恋者的典型,他最擅长的就是炫耀自己是一个电影人——他热爱电影且自以为很懂电影,他的梦想是拍一部经典的电影并且赚钱。自恋是吴非的资本,尤其是在竞争日益激烈的社会里,要脱颖而出就必须向他人进行自我推销,于是他卖力地组局筹拍电影。可是,当吴非意识到已无法跟上时代的步伐时,自恋就是一颗毒药,药效发作时会戳痛自己,甚至会赌气地说“那我死掉算了”。“电影是假的,但被它触动的情感是真的。”这是吴非的心声,或许也是作者李杭育的心声:诚实地看自己,诚实地看世界,无关自恋、孤独和释然。而杨少衡的中篇新作《左手》(《北京文学》)用一起医疗事故、一件敏感的贪污案、一个棘手的工程项目和一场意外的塌方,千丝万缕,熔于一炉,编织出了县委书记万秉章的四个不眠之夜。当一切尘埃落定,万秉章知道,已有生命无可挽回,也有事情难以弥补……
董夏青青的中篇新作《停云霭霭》(《小说选刊》)的两个主人公利文和丛绘是女兵和乐队吉他手,一个在高原作战缺氧头痛彻夜不眠,一个在酒吧打架喝酒不知所以,如此迥异的两个人因为共同的命运和共同的语言走到一起,而他们的共同命运就是各自的母亲,独自坚韧带大孩子、生病倒下脆弱的母亲。选刊责编胡丹老师认为,作家将粗粝残酷的军旅生活与任性自我的都市男孩放置在一起,家庭与成长的疼痛将二者的时空打通,让他们不再孤单,成为彼此的慰藉。当战士们视死如归的身影由利文一笔笔描入画稿,当时代广场大屏幕上响起丛绘乐队的歌曲,他们的命运以及他们母亲的一生所历便注定不会湮灭入尘,而将永久被铭记、被镌刻。
本期《北京文学》推出徐知安的短篇小说处女作《春林记》,故事里“我”的父亲因欠款而外出躲债,母亲到春林巷打工卖服装,“我”在这样的环境中与面馆老板王姨家结下了深厚的友情。小说展现了女性在落难时的友情与互助,行文有萧红《呼兰河传》之风。而储福金的短篇新作《不知》(《钟山》)描写因围棋结缘的方源和袁方是几十年的老友,两人在十字路口选择的方向每每不同,生命轨迹也大相径庭。
看完小说看非虚构的文字,让学者带领我们进行思维的飞翔。黄天骥先生的《说陆游〈卜算子·咏梅〉》(《书城》)堪称文本细读的典范,从标题开始细细剖析,知人论世鞭辟入里。而顾奕俊的《文学出圈:“理想底空名词”与二十世纪文学》(《上海文学》)从陈独秀在为1920年《新青年》第七卷第二号“随感录”栏目所写的一篇文章起笔,观照中国百年文学历程,认为对于广大的文学从业者而言,“‘出不出圈’或‘破不破圈’并非是首先的,最关键的还是先搞清楚所谓的‘圈’到底是个什么‘圈’,同时厘清‘圈’里的历史遗留‘债务’与圈层自觉升级。借用陈独秀的话来讲,由之或能真正指向‘理想底实质’”。
还有,别忘记去马鹏的散文《一棵树》(《人民文学》)看看,大榕树和小水冬瓜树是如何连根伴生为一体,与鸟、阳光、水流等一起成为山上村落几代人的生命感兴。
■郭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