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丹霞
映前广告刚刚结束,屏幕上倏然一黑,四周陷入一片漆黑的寂静。在这部电影上映许久之后,我终于有机会来看它。
随着屏幕再次亮起,我心里的期待也一同被点燃。故事设定的主人公是十一岁的男孩牧真人。战争猝不及防地到来,他的母亲丧生在一场大火里,父亲再娶,又带着他回到了乡下的小宅里,那是他母亲的故居。
刚来到陌生环境的牧真人处处碰壁,在家庭关系里,父亲和继母亲密无间;在学校里,他穿着和同学迥异的白制服。好像无论在哪,他都是一个异类。
直到那座塔的出现,被土石堵死的大门,会说话的苍鹭……母亲留下的笔记,夏子阿姨的失踪让他踏上了探寻秘密的道路,也打开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在宫崎骏的电影里,好像永远会出现“门”的意象,它不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飞跃在现实与想象的交界,这是纽带,也是一种允许的信号,门后的世界可以充满奇异和魔力,灵感和思想可以在这里自由飞翔。在宫崎骏的另一部电影《哈尔的移动城堡》中,主人公的发展也与门的世界脱不开干系,胆小自卑的苏菲穿过那一扇扇门,寻找到了她真正想要的东西。
但是作者故意把“门把”的位置描写得捉摸不定,把环境刻画得荒诞失真,注定了这扇门就像梦境,像梦境一样充满想象,也像梦境一样虚无缥缈,按图索骥的人是终究无法到达“门”的彼岸的。等级分明的鹦鹉社会,脱离“门”之后就失去了一切社会属性。它们就像走过了十二点的指针,失去了一切魔力。但对于主人公来说,门后的世界是一场关于人生课题的挑战,答卷的最后写着大大的两个字:改变。
亡者之海上飘荡的亡灵最终变成“哇啦哇啦”重返人间,形成轮回的闭环,生命在这里周而复始,生与死的界限如此明白。是“火美”还是母亲,是创世之神还是太舅公?塔里可以共存的时间线,把过去和未来一起剖开。太舅公最后问了男主一个问题:“即使那个世界丑恶、残酷,你也依然要回去吗?”说得更清楚一点就是:你是选择舒适安稳,还是选择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甚至你明知道有苦痛的世界?
可这就是人生,悲欢离合,阴晴圆缺。
这是一个我们怎样面对世界的抉择,而太舅公手里的积木是我们应该怎么面对自我的抉择。我们该选择什么样的积木,选择什么样的摆放方式,最终搭建出我们自己的人生之“塔”。
主人公依然选择了现实世界,他说:“我相信我能交到朋友。”
《你想活出怎样的人生》不在于“活出怎样的人生”,而在于“你想”,你是否渴望,是否设想未来,不管是怎样的伤痛,只要有希望,人就能活下去。
电影的结尾,牧真人放下了伤痛,复苏的社会,复苏的主人公,战火纷飞的大地覆盖上了熟悉的绿色,“塔”就像一场梦,但它的的确确让牧真人的生命狠狠拐了一个弯。
宫崎骏的电影里,人生好像是永远的母题,寻找自我是主人公的宿命,幸好光明是最后的颜色,幸好希望被留在盒底。
生活是一座巨大的迷宫,而我们就是被放置其中的小钢球。我们不断地碰撞、转弯,触壁反弹是我们改变轨迹的唯一方式。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在面对人生难题时,要想进一步前进,就要直面它,正视它。它或许是一个想法,或许是一件事,或大或小,或轻或重,但它是属于我们每一个人的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