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世界的今天是从世界的昨天发展而来的,今天世界遇到的很多事情可以在历史上找到影子。历史是镜子,也是老师,阅读历史,可以让我们了解昨天、把握今天,更好地开创明天的智慧。本期书单,一起换个方式看历史。
《人海之间:海洋亚洲中的中国与世界》
杨斌 著
出版社: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古代中国不但是一个陆地国家,也是一个海洋国家。本书以宏阔的海洋史视角,深入考察古代中国与印度洋世界交往的重要细节。在一艘艘浮出水面的沉船、一件件跨越海洋的物品中,在一幕幕海上往事、一段段海上流言里,探索属于中国的大航海时代,讲述古代中国失去印度洋的因缘与真相。
在大航海时代到来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中国人曾经踊跃参与亚洲海洋的开拓与交流,海洋中国曾经一度是穿越南海和印度洋的中坚力量。早在汉晋时代,中国人就辗转到了印度洋,目的是那里出产的珍珠奇宝,以满足皇帝的私欲;而后有求法僧人寻求真经,从陆路抵达印度,却选择了海路归国。
到了唐代,由于国际战略的需要,李唐王朝主动派遣杨良瑶穿越印度洋出使黑衣大食,这是汉武帝时期张骞出使西域情景在唐代的再现。而此前与黑衣大食在中亚的一场“邂逅”,导致包括杜环在内的唐朝将士被俘。杜环于是领教了阿拉伯帝国的广阔,不但抵达了西亚和地中海东岸的小亚细亚,而且远达西非,有可能亲见大西洋,并最终经印度洋乘船回到广州。与此同时,海路去印度取经也逐渐成为中国僧人的风尚,7世纪中期的义净最先完成海路往返印度的航程。根据文献可知,唐代从海路穿越孟加拉湾到达印度洋世界的中国人不下十数,以僧人为主。需要指出的是,那时候中国人出海,无论去东南亚还是印度洋,乘坐的都是蕃舶,也就是外国的海船。这种远洋蕃舶,以阿拉伯式缝合船(无钉之船)最为著名。考古发现的9世纪初的黑石号便是其中的代表。
相对于世界帝国唐朝的主动,宋代在政治和军事上均趋于防守。两宋虽然吸引了东南亚乃至印度洋诸国,接待了许多所谓的朝贡使臣,但无论北宋还是南宋,都没有派遣使节从海路前往印度洋。然而,伴随着政治上保守的却是海上贸易的繁华。中国的泉舶(也就是泉州建造的海船,或称“福船”)以及广舶(也就是广州建造的海船,或称“广船”)在远洋航行中崭露头角,逐渐取代了阿拉伯式缝合船,成为驰骋海洋亚洲的主力。保守地说,中国的海舶,大致在南宋时期就开始在海上独领风骚,南海一号和泉州一号便是明证。与此相应,中国的商人乘坐中国的海船,携带中国的商品,不但主动前去东南亚,也直接或者间接地乘船穿越了印度洋,抵达印度和阿拉伯世界。有宋一代,我们可以推知,有数千乃至数万中国人到达了印度洋。
元朝虽然短暂,但由于其与伊利汗国的联系,外交来往比较频繁,因此文献上留下了官方出使印度洋最多的记载。亦黑迷失、杨庭璧和杨枢都是其中的佼佼者。这段时间海上贸易承袭南宋,两地来往依旧频繁,所以南昌儒商汪大渊在弱冠之年便从泉州出发,泛舟万里,游历东南亚、印度洋和阿拉伯世界,给我们留下了精彩的记录。可以说,宋元时代航海技术的进步、官方使节的交往,尤其是私人贸易的发展,为明初郑和下西洋在各个方面都奠定了坚实的基础。(节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