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韵

　　马兰头，春滋味

　　■小山

　　马兰头是在家乡的路边，土旮旯上，田间地头，机埠旁随处可见的野菜，又名鸡儿肠，或者紫菊。紫菊这种叫法倒颇为形象，夏末秋初马兰便开出浅紫的盘状花朵，花蕊呈鹅黄色，像小雏菊，颇为清新，招人喜爱。明人王磐《野菜谱》里记载：路边丛生的马兰头会阻碍马的通行，故名“马拦头”。听来有点夸张，马兰头身材娇小，如此纤柔，恐是连小鸡小鸭都拦不住，更何况身体硕大的马匹? 其实是因为马兰头鲜嫩，且有特殊的清香，以至于马儿吃后便不肯挪步。

　　幼时，每到农历三月，几个年龄相仿的女娃便挎着篮子去田埂上挑马兰头。为什么用个“挑”字呢？马兰头靠着土里的根，年复一年地发芽生长，所以我们只取它们的一截叶苗，根都留着。如果“挖”，怕是要断绝马兰头的子子孙孙了。

　　别的女娃挑马兰头都挎个镇子上买的竹提篮，我挎的则是个与众不同的藤篮。那时村里头家家户户都有织机，织布用的丝有许多花花绿绿的包装带。这些藤带成了父亲手中的七彩魔杖，他用一个老黄昏就能把这些五颜六色的包装带借助几根竹篾编出漂亮且带花纹的篮子。挑马兰头的装备除了篮子，还需一把刀，我选了一柄灶房里用的饭糍刀，倒三角形，刃很宽，一下能铲好几朵马兰头。

　　春天里，我们披着金色阳光，穿梭于绿野田间，看着簇簇丛丛生机勃勃的马兰头，轻快无比地挑着。有时，我会在提篮里放上我的海燕牌收音机，边挑马兰头，边听着收音机里的歌儿：

　　青山一排排呀，油菜花遍地开。骑着牛儿慢慢走，夕阳头上戴，头上的云儿白。这里是我的家,这里有我的爱……

　　乡下女娃们往往从小就手脚利索，一溜烟工夫，大伙儿的竹篮里都满溢出翠绿清香。

　　关于马兰头，明代《野菜》：“二三月丛生，熟食，又可作齑。”中医认为，马兰头性凉味辛，无毒，具有清热解毒作用。头茬马兰头嫩，可加点春笋丝爆炒，口感微凉，回味清香。有一种把春天咬在嘴里的感觉。四月，马兰苗儿蹿高了，这时的马兰头需焯沸水，去其寒凉。将马兰头沥干，切细，荸荠去皮切末，撒盐星，几滴香油，凉拌。清清白白白白，春天里的美味即成。

　　前些年，母亲不知从哪里掘来了一丛马兰头的根，栽在屋后的地里。一到早春，马兰头竟也蓬蓬勃勃生长起来了。因为母亲的勤劳智慧，每年还有时令的马兰头吃，让人瞬间回到儿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