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程远
江南是水,是点点柔情,又是一年清明,傍晚的雨又让回忆泛起涟漪,话说雨中的江南才是真江南。清明的雨在我心里总是不同于别时的雨,细如丝,慢如烟……清明雨不似盛夏的暴雨,它很温柔,带着春的温暖,带着东面来的湿润空气,润物细无声,像外婆对我的关爱一样,融于一言一行中。这时候,外婆的模样也在这烟雨朦胧里慢慢浮现了。
外婆干完农活从雨中回来,披着雨衣。熟练地躲到屋檐下,脱下雨衣和蓑帽,换上围裙,进厨房烧饭。灶头后面飘起缕缕白烟,细细一嗅,这白烟中不仅有柴火味还有香烟味。来到灶头后面,外公一手火钳,一手手机,坐在板凳上,叼着烟。尽管手里东西抓满,但外公还是从容得用火钳夹起几根桑树枝往灶头里塞,随后吐出一口白烟,神情自若,刚塞进去的枝条让灶头里火光更盛,甚至爆出点点火星。那火光映在外公脸上,他那黢黑面庞一下亮得似佛光笼罩,脸上的千沟万壑在火光映衬下也变得更加立体。外公手机里放着晚间新闻,伴着灶头里的噼里啪啦和屋外的淅淅沥沥,就连外面锅铲与锅的金属碰撞声也反反复复响在耳边,一切都在这一间小小的柴火房里邂逅了,让人陶醉其中。
柴火房外,菜香味充满整个屋子,那烟火与那朦胧雾气缓缓交融,似烟,似雾,从柴火房的锅里飘出。开饭了,大小瓷盘摆满桌,碗筷齐备,慢慢暮色降临,屋外一片黑洞洞,只有蛙鼓、虫鸣与之相伴,清明的蛙鼓很不清晰,很不响亮,一阵阵,隐隐约约。屋内灯火通明,一家子人的嬉笑充满整个屋子,满屋的饭菜飘香,鱼之鲜美,米饭之香甜软糯,融成一团,在嘴中,在脑中挥之不去。
江南吸引人的也不只有天青色等烟雨,还有那温情的人。这是一块宝地,这里有好山,这里有好水,自然而然这里也孕育出了好人。外公外婆一辈子生于斯长于斯,就和这雨一样,水乳交融,难舍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