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佳依
我常觉得我的人生不停地错轨,尤其是在事与愿违的时候——我总是极其浮躁的,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渴望获得内心真正意义上的平和。
我记得那天下午三四点钟,抱着能让浮躁的心沉静下来的打算,我去了一趟成都的文殊院。在距离文殊院的不远处,我遇见了一位五六十岁的老者。那天下午阳光很好,在路边遇见他时,他正沉浸在小提琴的演奏中。
我不懂音乐,但还是为他停留了片刻,我的确被这一幕吸引了——他演奏得不差,围观的人很多,地上放了一个铁碗,里面装着一些硬币,人们陆陆续续投着。
我也投下了一枚硬币,停留片刻后,继续前往文殊院。一路上,我有了一些我平时没有的想法:我总是希望自己能有一方施展才华的天地,而这样一位拥有才华的人,他是如何放下面子在路边卖艺的?或许是因为要前往寺庙的缘故,我比以前更深切地体会到一个词语,叫作“慈悲”——我突然觉得自己所谓的那些“疼痛”微不足道,转而开始思考那些真正意义上的苦难。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我们每天都要追逐很多很多,可就在那样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似乎感到无比平静——我发现我也算得上幸福,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更加破碎的人需要得到我的同情,我开始叩问那句:“安得广厦千万间?”
当我以为自己找到了那份真正的平和时,我到了文殊院。在文殊院的门口,我看到了八个大字:世界和平,人类幸福。坦诚地讲,那一瞬间我是有些刺痛的。因为在那一刻,我才发现,真正的慈悲是待万物以和。我内心的那份平和并非来源于我的心底,人类幸福本就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祈愿——而我所谓的平和往往需要来源于对比,需要来源于别人的映衬。
我们总是用比较来确认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坐标,成绩方面比这个人好一点,艺术方面比那个人差一点。每当看到别人遇到不幸的事情时,我们开始怜悯,转而开始感慨自己也算得上幸运;每当一个生命逝去时,我们在惋惜中体会到生命的难能可贵——那些对于我们来说感慨万千的警钟,对于当事人来说,也许是一生无法弥补的伤痛。
尽管生命如同一部宏观巨作,但我想:我们终其一生,阅读的都是自己这一本微薄的书。点完一炷香,我想我的内心多了些庆幸,因为当我在反思的时候,至少在那一刻我是谦卑的——我也渐渐开始理解内心真正的平和,不是活在对比里,转而去寻找真正的自我,享受自己每一次的成长。
希望我们都不再用简单粗暴的结论对待复杂多变的生活,在追逐的过程中少一些对比与焦虑,追求那份真正的平静——能够待万物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