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敏
“我回嘉啦。”
“海棠花已开,可以给你拍照了。”微信字幕后是一串笑脸。
下班后的我正在厨房摆弄食材,准备做晚餐——听孩儿的话,一个人在家也要好好吃饭。手机震动了两下,划开,阿雯的信息便跳了出来,还有一张海棠花的照片。一句“可以给你拍照了”如春风掠过湖面,微澜的思绪荡漾开去。
“要带什么吗?”我喜滋滋地问阿雯。
“春天什么都有,带上笑容就行。”果然杭城待久了就是不一样,阿雯的语气也诗意了起来。
无论她镜头下的我,还是我镜头下的她,都掩映在一树繁花里,一颗潜伏的少女心雀跃而出,恍而不知今夕何夕。常听说“男人至死是少年”,女人又何尝不是?不管到了什么年纪,一颗少女心始终未曾丢弃。更何况“男人至死是少年”后面紧跟着一句“美人迟暮亦红颜”。且不管是否有“红颜”,笑颜总是毫不费力便可拥有的。
拍摄的过程也是细赏深究的过程,有些花适合近景特写,有些花需取远景观整体。阿雯取景有自己的讲究,主打一个精简,“少即是多”时常挂在她嘴边,我理解为画面要有足够的留白,也是一种丰富。在她镜头下,各花有各态:紫荆花成团成簇,恰如它的花语一般,有种骨肉相亲相依的和美与情深;海棠明媚,李花清丽,乖巧如邻家小女孩;樱花温柔可人,似豆蔻的少女;二月兰临湖摇曳,氤氲着一份无法言表的浪漫;至于桃花,美是真美,它的美充满张力、夺人眼球——有绿叶托举,花冠妖娆、花蕊饱满,无不彰显一种精致。不得不叹服《诗经》的魅力,一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可谓写尽了桃花的形态与气韵。有精致的美,便会有简净的美,在各具特色的美里领略别样韵味。毕竟,美不仅来自对比,更是一份自洽,一种独具特色。
“我还是喜欢樱花。”阿雯在樱花树下仰着头,如同虔诚的表白。樱花轻轻柔柔,好似音乐于无声处飘荡,曲调委婉,花瓣踏着节拍迎面而来,我们伸出手,倏而不见。回眸低首处,见落于肩上,刹那欣喜。阿倩说:“在春天里,我好像比任何季节都要轻柔一些。”可不是?我们连话语也轻柔起来,怕惊落了肩头的花瓣。
赴一场春日里的花事,追逐自然万物稍纵即逝之美。一切终会走向凋落,一切终将被忘却,看花儿开得那么忘我,这个春天,有我们在一树繁花下笑颜的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