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倩
我的书桌最多能容纳一个大人、一个小孩和一只猫,不大不小,刚刚好。
白天娃要读书,猫要睡觉,书桌就被我一个人独占了。虽说是自由职业,白天我也常常很忙,忙于各种琐碎的工作。只有吃完中饭的时候,我才会给自己放个小假,读一会儿书。
读书的时候,我喜欢摘抄。我享受边读边抄时那种内心滚烫的感觉,热气腾腾的,好像是在吃火锅。一句句,一段段,慢慢抄,慢慢读,才能更好地品味文字里的色香味。抄写完后,我合上摘抄本。它的封面很文艺,很浪漫。粉蓝色的天空上挂了一轮弯弯的月亮,温柔的月亮正低头凝视着粉红的、土黄的山峦,山峦底下还有一行金色的小字:月亮被嚼碎变成了星星/而你/藏在漫天星河里。
有一次,我把摘抄本的内页拍了一张照片,通过微信发给一位熟悉的文友。他说真好看。隔着屏幕,我嘿嘿地笑了下。其实,我只负责摘抄,美化的工作是由孩子替我完成的。我抄得越多,孩子越兴奋。他大概觉得替妈妈美化摘抄本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有人说,想要了解一个人,不妨先看看她的书架。我的桌面书架上放了一本蒋一谈的《透明》,这是我近期最爱的一本小说集。透明是个形容词。大概是形容蒋老师的文字有一种穿透力,它能轻车熟路地穿过读者的眼睛、耳朵和嘴巴,直击读者的内心。其实,人类在文字面前确实是透明的、虔诚的,甚至是一丝不挂的。将来翻新旧屋时,如果把我的实木书桌置换成一个透明水晶桌,想必也是一件很有仪式感的事。
桌面书架的另外几个格子里,依次摆放了汪曾祺的《人间草木》、刘亮程的《一个人的村庄》、李娟的《冬牧场》和沈从文的《到日光下去生活》。读散文和读小说不一样。散文更像是饭后甜点,一口气吃太多会消化不良。我读散文不喜欢用书签,读到哪里是哪里,读过了再读一遍也无妨。读得累了,我喜欢以书为枕,趴书桌上侧身而睡。醒来之后,接着读……
我的书桌不是我一个人的地盘,也是猫和娃的乐园。傍晚的时候,猫睡醒了,娃放学了,书桌才有了一点烟火气。
有时候,孩子回来发现书桌乱糟糟的,会替我收拾好,再开始写作业。我给他写作业的区域铺了一块星空图案的桌垫。桌垫上有一句文案挺有趣:学习很苦,坚持很酷。于我而言,又何尝不是“工作很苦,坚持很酷”呢?想不到与娃共享一个书桌,竟然还可以共勉。
一天夜晚,孩子趴在书桌前写小诗。我问他,你的诗歌叫什么名字呀?他说,春天的可爱。我问他,为什么不是“可爱的春天”?他回答,我偏不,我就要叫“春天的可爱”。我笑着对他说,你还真的有点像个独树一帜的诗人了。
正在这个时候,我家的猫也闻讯赶来凑热闹。它“扑通”一下跳到孩子DIY的《诗集》上,左嗅嗅、右闻闻,然后朝我们露出了一脸嫌弃的小表情。
我有一方书桌,养娃养猫养爱好;我有一方书桌,赏花赏鸟赏明月;我有一方书桌,写诗写文写人生。每当我感到疲惫的时候,我都会停下脚步,坐到书桌前看几行小诗,写几句小文,撸一会小猫,休息一会儿,放松一会儿。心一旦被治愈了,天就亮了,太阳出来后,再难的事也都能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