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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8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嘉兴日报

亲人与乡愁

日期:0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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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5版:曝书亭       上一篇    下一篇

  

  《大地与尘埃》

  

  王新程 著

  出版社:重庆出版社

  

  这是一部作者记述自己成长经历的自传体散文集,主要可以分为四个部分:大地上的母亲、父亲是一棵树、官渡、道路尽头是茶园。随着回忆的展开,乡村画卷中普通人的命运和时代交织,颠沛流离中写尽人性的坚韧美好,生机勃勃,文笔质朴却有催人泪下的力量。

  

  清明节那天,家里来了一位年轻的女性客人。她是我妻子的小闺蜜,刚从攀枝花探亲回京,带了一篮大樱桃过来。“今早从姑姑园里摘的,请你们尝尝鲜。”其时我的妻子正跟女儿在京郊踏青,我奉命招待客人。作为答谢,我打开一个长竹茶筒,用竹匙舀了一小勺新茶倒进杯里,冲上开水,端到她面前。“这是我的姑姑亲手种植、手工炒制的明前茶。

  每年,姑姑的茶叶总是与清明一同到来。”茶叶在开水里翻滚激荡,不一会儿,就沉落杯底,卷曲的叶子缓慢舒展,洇出缕缕绒絮状的浅焦糖色,在水里弥漫开来。略带焦煳的茶香随即散发出来。

  客人端起杯子,轻啜一口,不失礼貌地赞叹:“香!”她说,“茶叶手工制作,是一项民间文化。您的姑姑,她是一位民间艺术家。”

  我不知道跟这位年轻的女孩子说什么好。我想起我的姑姑。她生活在离官渡滩十几里外一个叫茶园的寨子。她不是什么艺术家,她就是一个农妇,是母亲、祖母、外婆,是姑姑。她生于1949年,与共和国同龄。两岁时,她的父亲离世,被寡母和长兄抚养成人。她自幼年开始,就帮长兄长嫂带三个侄儿女,多年后又收留了其中一个侄子的儿子。成年后,她被长兄——就是我的父亲——嫁给她的表兄,育了三个儿女,其中一个残疾。后又给儿女们带大三个孙子。她没上过一天学,不识一个字。她曾经有过丈夫,后来没有了。她是我的另一位父亲和另一位母亲,是我在世上的另一处安顿和收留。

  她的名字叫王淑云。(节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