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妨在老桥上驻足，欣赏乡野的风景，倾听它们的述说……
■叶 心
陶庄古称“柳溪”，县志记载南宋绍兴中保义郎陶文干自姑苏徙此，因号陶庄，有“溪中十八镇，柳溪第一镇”美誉。因为有风景名胜汾湖，历来文人骚客多爱游历于此，且赵孟頫所作《水村图》，于是衍生水村二图、三图、四图、五图……一时成为美谈。小镇处于浙江省最北，接壤江苏吴江，其中河道遍布、水网如织、水产丰富，因此桥也很多。
首先是流庆桥。位于陶庄村，南北向，跨柳溪河，始建年代已经不可考，清光绪《嘉善县志》记载：“宋陶大猷重建。”之后于乾隆年间重修，桥形依旧，仅添部分砂石，此桥是嘉兴地区现存建筑年代最早的石拱桥，桥东西均有楹联。漫步其上，石缝间依稀可见野草野花，村民依然在桥边洗衣做饭，在桥上安静穿行。看着桥上古朴的螭首造型，体会的是一种历史厚重感，更感叹古人卓越的匠心工艺。
其次是积善桥。位于陶庄老街，跨净池漾。漫步老街，旧式杂货铺、老宅，一些青藤爬在斑驳的老墙上，在阳光下仿佛看到时光的印记。想起元代诗人杨维祯在《陶庄诗》中所绘：“村落成行市井连，日中云集自年年。”曾经的陶庄肯定是商贾云集、灿烂夺目。我记得几年前的一个中午，我来到了这座桥，桥经过2015年修缮，显得更加古朴雅致。在袁了凡先生的祖居地，看到这样一座寄托了人们朴素道义善良品格的桥，心中一些杂念自会隐去，更多的是对古人从善向善的敬仰之情。
再次是登瀛桥。原为单孔拱形石桥，后几经改建，现为铁板桥面平单孔桥，翻阅老照片一看，可以说与多年前原貌变化很大。这就是历史，人在变化，桥也在变化。
还有一座叫将军桥，遗址尚存。相传有一人姓朱，力大无穷，为了方便百姓，取陆庙之石搭成，后人取名“将军桥”，汾湖八景中就有“朱桥牧笛”一景，可见在陶庄，古代善行义举早在民间就广为流传。当然，还有很多桥，如丁家桥、望中桥，还有《陶庄镇志》所载的由于各种原因所毁的羲和桥、岁丰桥、金志公桥……
江南自古多桥，古桥作为文物古迹，自然有其存在的必要性。很多古村落、古桥、古建筑在城市的推进中，在城市化浪潮中湮灭了，实在是让人痛惜。于是就会明白冯骥才先生对于古城古村落保护的良苦用心。对于农村，他感情深厚，曾写道：“农村是我们历史文化的根，有我们民族的气质，有自己文化的重要遗产。”想起陶庄还有如周家、秦家两处破损严重的大院，也是极为稀有的。古建筑承载着记忆，当它们都没了的话，记忆又如何去依附和传承呢？在另一篇文章《巴黎的历史感》中，冯骥才先生写得更为深刻：“巴黎的历史感，并不仅仅来自于埃菲尔铁塔、凯旋门、罗浮宫和巴黎圣母院。那是旅游者眼里的历史，或只是历史的几个耀眼的顶级的象征。巴黎真正的历史感是在城中随处可见的那一片片风光依旧的老街老屋之中。”
因为我们是历史的见证者，同样也是历史中人。不妨在老桥上驻足，欣赏乡野的风景，倾听它们的述说，未尝不是一种前行。
（作者系嘉善县作家协会副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