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进喜
前些年,我去月河老街闲逛,看到花鸟市场琳琅满目的花卉、盆景,特意挑了两盆兰花。我很是小心地搬进端出,施肥浇水晒太阳,却一直不见花开,也闻不到花香,慢慢地就管得少了。
春节期间,我在房间里静静看书,不经意间一股淡淡幽香徐徐而来,循着花香,看到客厅花架上的兰花开了。
望着这绽放的兰花,那淡雅的花瓣,优美的身姿,如此的飘逸俊秀、绰约多姿,我油然从心底生出一份敬意来。
刚退休那年,友人约我随旅游团去山里消闲几天。也罢,在平原水乡住惯了,在崇山峻岭爬几天山路或许是极好的养心和健身。到了住地的第二天,天刚放亮我就起床了,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倚山流淌的溪水清澈见底,我们踩着还有些许苔藓的石板路缓缓而上,在绿荫盖天的古树竹林里,感受着大自然的神奇和美丽。
突然,走在前面的一位女游客大声喊了起来:“兰花,兰花。”虽然她微胖,但很是利索地跨过石栏,跳到了溪水中的石头上,用手挖着泥,想把这草挖下来。“这是兰花,野生的兰花。”女游客边上的老者恭维地说道。于是,导游小姐、老者、矮个青年一起帮助挖。几个人七手八脚弄出了那几株“兰花”,大家围过去一看,叶子碧绿光青,油光发亮,都说是好花。
我虽不懂花,却也与绿化养护打过几年交道,左看右看总不像兰花,倒与城市绿地里的麦冬草极为相似。下山的路上,有人说这“兰花”好,甚至帮忙挖起了山泥。看着叶子青青的麦冬草,我总觉得,有的人虽喜欢兰花,但仅仅是钦慕它外在的声名,其实并不知晓所蕴含的内涵与深意,离君子之德相差甚远。
兰花来自大山,它本自静谧,不必献媚于人。它隐居深谷,喜欢明月清风;不因谷空而貌衰,总是低调地默守一份从容和淡然。萼萼花蕊从疏淡的叶子里浅浅探出,然后擎出纤细的茎,花才开始绽放。鲁迅先生钟情于兰,称之“雅而不俗,丽之不妖”。
嘉禾古城的老百姓也喜欢兰花,这可能与崇文尚教的乡俗有关。19世纪初,嘉兴清代画家许羹梅所著的《兰蕙同心录》,详细讲述了栽种兰花的知识,描绘了兰花的分类和识别方法,至今仍对兰花的种植具有借鉴和指导意义。早些年,嘉兴有个中医外科医生叫张文冲,老宅在缸甏汇,他行医之余就莳弄兰花,把种养兰花当作了修身养性。人们常说:“医者仁心岁月长,博学厚德不言悔。”是的,医生要先修德,为医者没有了仁德,还谈什么治病救人?
我们父辈这代人不仅喜欢兰花,给小女孩取名字还常带个“兰”字。我的表妹、同学、老家的邻居、厂里的同事,名字里都有个“兰”字,春兰、桂兰、扣兰、晓兰,还有兰英、兰花、兰妹,都是极好听的名字。也许,我们父辈是期望他们的女儿像兰花一样漂亮,并有着谦谦君子的品行。现在小姑娘的名字中带“兰”字的极少,是人们真的不喜欢来自深山的幽兰了吗?我想恐怕不会。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每个人都成为具有伟大功绩的英雄豪杰,但是应该能够像兰花一样清新脱俗,高洁淡然。真正做到这一点,也许很难,也许并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