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廷付
我是从20岁起才知道蛋炒饭的。之前,我对鸡蛋和米饭的搭配一无所知。我的老家在北方,那里只生长小麦、玉米和黄豆,无法种植水稻。米饭对我这样家境贫寒的北方人来说,是个稀罕物,蛋炒饭就更甭提了。
20岁那年,高考落榜的我去了南方,在工地上做小工。有一天,干活的时候我落了单,误了饭点。等回到工棚,烧饭的阿姨对我说:“小安徽,今天的菜没有了,只剩米饭了,要不我给你炒一碗蛋炒饭吧?”我看了看菜盆,确实没有菜了,就强装笑颜对阿姨说:“好吧,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阿姨转身从地上拿了几根小葱,又从柜子里拿出两个鸡蛋,便开始忙碌起来。很快,一种我从没闻过的香味便从炒锅里溢了出来,在整个工棚里弥漫着。不一会儿,黄澄澄的蛋炒饭出锅了。
我小心翼翼地从阿姨手里接过那碗蛋炒饭,用筷子夹起几粒蛋炒饭,慢慢地送到嘴边。鸡蛋的香滑与米饭的软糯完全融合在一起,让我陶醉其中。嫌一筷子一筷子夹饭太慢,我端起碗放在嘴边,开始用筷子扒拉着吃。
“小安徽,你慢点吃,有点烫。如果不够,等会我再帮你做。”我抬起头,阿姨正望着我,那种眼神像极了我的母亲。
我抹抹嘴,急忙回话:“谢谢阿姨。”
那是我第一次吃蛋炒饭,从那以后,我便爱上了,而且久吃不厌。
前段时间,我和同事一起去省城出差,住在一家高档的宾馆里。第二天早上,我们下楼吃早餐,同事望着丰富的早点说:“不知道该选哪一样,干脆每样来一点好了。”我问:“每样来一点,你能吃得完吗?”他反问我,你最喜欢吃什么。我没回答,去盛了一碗蛋炒饭。同事惊讶地说:“这么多美食,你怎么还吃蛋炒饭?”我笑了笑:“青菜萝卜各有所爱,我最爱的就是蛋炒饭。”
其实这么多年来,我每到一个城市,最想要品尝的美食都是蛋炒饭。但也许是因为第一次吃蛋炒饭的记忆太过深刻,无论食材再丰富,厨师的技艺再精湛,都感觉不如第一次吃那样美味。工地阿姨的那碗蛋炒饭,恐怕是独一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