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山
春晨,黄鹂的鸣叫像溪水跃动,溅出许多欢快的水花。它们闪着水晶或白银的光泽,到处都有新生命涌动。不如到春天里去扎个猛子,从草地里钻进去,从花丛里探出头来。
新鲜的草地绿茵茵。春草们柔嫩的身体温柔地托举着经年的落叶。草地上大多是一些鲜嫩的牛筋草和黑麦草。黑麦草长势更好,简直异军突起。于是,平平的草地上凸现一团团的浓绿。在草茎的空当里,密密麻麻分布着细小而柔软的葫芦藓,恰似给泥土铺了一张水红的绒毯。草地上还长着一些高高低低的草花。阿拉伯婆婆纳开着星星点点的紫花。花朵薄薄嫩嫩,水分充盈,像孩童们稚嫩的肌肤。球序卷耳头顶针瓣白花,一副欢天喜地的样子。在乡下,它们可是连牛羊都不理的草。
在小草界,泽漆算是高个子。每一株茎秆都撑出五个伞柄,每个伞柄上生出绿叶围成的花盘,简直鲜翠欲滴,分不清是花还是叶,人们管它们叫五朵云。在自然界,有些叶长得像花,有些花开得像叶,花非花,叶非叶,管它呢。泽漆好看,却摸不得,汁液有毒,碰到皮肤,敏感的人会红肿。
草地上还有一小片一小片绿色“陷阱”。原来凹陷处长着一些碗碟状的花叶滇苦菜。它们锯条状叶片长得尤其纷繁复杂,宛如蜿蜒的城墙、崎岖的花边或者远古时代的文字。一棵滇苦菜,对于一只蚂蚁而言,简直是一座幽微的花园。造化弄物,简直信手拈来。
起身仰望,远处的玉兰树上停满了洁净无比的鸟儿。它们静默安然,跣足站在没有抽叶的秃枝上。它们或敛着翅膀,或微张翅膀,或将翅膀全打开,翩跹欲飞。走近了,才发现竟是满树的玉兰花灿然开放。洁白花儿朵朵向上,与蓝色天幕交相辉映。
沿湖缓行,春日霭霭,矮树丛里的迎春花跳出来,说着鲜艳温煦的话。蔷薇枝头冒出鞭炮状的猩红嫩芽。低处黑漆漆的麦冬果子熟过了头,杂乱地垂在苗上。虫不理鸟不理,麦冬们依旧认真结果,纷纷结且落。
春天里适合做春天的事情。几个园林工人在一片新翻的空地上播撒着波斯菊和百日草的种子。头戴柳环的孩童在草坪上放着风筝。许多白肚皮白翅尖的雀儿欢快地飞来飞去。风筝、云朵和鸟儿共享着蓝天。
蓝天一无所有,为何给我安慰?我想起海子的诗。
看着蓝天,我像拥有了一切——花、小草、希望以及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