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 陈 佳 摄影 钮玮南 整理 记者 张佳丽
“笃、笃、笃……”循着榔头碰撞凿子的清脆声，走进门，今年66岁的黄福根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对着木材进行雕刻。此处楼顶的小阁楼，正是他的一方“小天地”。
“我这个人和木头打交道是要上瘾的，脑子里想的基本上都是木头，有点痴迷了。”黄福根说，“就坐在这里，眼前是木材，耳朵里是新闻，手边一杯茶，一上午两三个小时，快得不得了。”
黄福根是土生土长的王店人，从小就爱好木头、竹编这些东西，退休以后想给生活找点乐趣，于是他开始买书籍、买工具，全身心投入雕刻创作。
“第一件作品是一只趴在石头上的穿山甲，做完后相当兴奋。”作品完成后的成就感让人着迷，也让人振奋，黄福根调侃自己是“神经兮兮”地在钻研雕刻，多年来只为了“爱好”两个字。
俗话说“朽木不可雕也”，但黄福根不这么认为。作为秀洲区非物质文化遗产“梅里根雕”的传承人，黄福根对于这一手绝技，全凭自己的一日一日琢磨、研习，在一雕一凿间不断领悟自己对根雕之美的理解。
“七分天然三分雕。”在他看来，树根的形态决定了根雕作品的呈现形式。它们的造型、纹路、色彩本就有神韵，再经过局部雕琢，成就了天人合一的艺术品。让枯木再“逢春”，这便是根雕艺术。
根雕艺术品件件都是孤品，因为每个树根浑然天成的长势是不可复制的。一个造型自然的树根要变成精美的根雕艺术品，还需要耐心打磨与加工。
锯子、凿子、刻刀、斧子、榔头，电动的、手动的，在黄福根的工作室里，雕刻工具让人眼花缭乱，光是各种替换的凿头和钻头就有上百种。
从打胚、修胚，再到精修、打磨、抛光，行云流水般的操作，木屑伴随着钻头舞动飞溅，他心目中的“喜上眉梢”“松鹤延年”“长虹桥”慢慢呈现。
也许花费了一月、半年、一年的时间，但黄福根说：“我也不讲究工时或者效率，做之前要想了再想、慢了再慢，不怕花时间。”好在一切都是值得的，在他手上，99%的木材都能再度“逢春”、变废为宝，这是对生命的崇敬。
相比于以材取型、还原本真的根雕技艺，近年来黄福根对形式多样、造型别致的木材雕刻有所钻研。“根雕最重要的是构思，需要保持原生态。那么木雕，特别是雕人物时的比例、衣着、面部神态都很复杂。”
他拿起了一直摆放在工作台上的弥勒佛半成品，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这个弥勒佛是我十多年前刻的，只雕了个脑袋就停下了。”
台前还悬挂着一幅“嘉兴南湖红船船模草图”，其长、宽、高的比例一目了然，内部结构也清晰生动。据了解，南湖革命红船船模也是他最满意的作品之一，是为迎接建党100周年特意制作的。
那是2019年的7月至12月底，天气最热、最难熬的日子，都在这个工作室里度过。
小电锯“嗡嗡”作响，时刻飞舞的木屑使工作室里无法安装空调，只有身旁一只风扇带来阵阵凉意。戴着老花镜，黄福根擦了擦脸上的汗，好在还有头顶的小窗能打开透透气，望一眼盛夏的风光。
功夫不负有心人。后来，南湖革命红船船模入选了嘉兴市非物质文化遗产百件红色主题作品展，在桐乡、温州等地展出，并让他斩获了人生第一个奖项。
“我对自己有一个目标，做出来的东西要经得起细看，左右前后，细细看、细细品，要合乎常理，没什么毛病。”黄福根坦言，“其实雕刻并不难，难在你要有耐心、坐得住。”说起自己的根雕和木雕“事业”，黄福根的眼里闪闪有光。
一截枯树干、一段老树根，非遗人总能发现蕴藏其中的独特之美，一凿一刻皆浪漫，俯仰之间皆是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