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燕萍
春雨落下来,打在窗户上的声音若有若无,但侧耳倾听,却隐隐在线。春雨细如牛毛,润物无声,江南春天的那种软糯一下子就上来了。
是的,就是那种“软软糯糯”的感觉,像极了江南地区糯米制成的各式黏性糕点。人间三四月,江南的气质是软糯的,无论空气、泥土、草木,或是小巷、石街、心境,在细细密密春雨的清浅打磨下,这些事物自然而然在你的心上悠然开出花朵来。
春雨的世界里,最好是撑伞出门,踏细雨而行,一边走一边被湿意所环抱,那些与春雨有关的绝美诗句情不自禁就涌上心头,给周围平添了几分雅致,细雨的世界,不知是否还会有牵手撑伞漫步的一对璧人,鞋子湿了,头发湿了,心也潮湿了。
“为什么会喜欢我?”
“头圆。”
“啊,原来是骂我脸大!”
“不,是投缘啊!”
已经记不得这段对白出自哪里,现代爱情虽然比不上古人的含蓄与温润,但土味的情话还是让人忍俊不禁的。
这种温和的、软糯的江南式爱情,好像就应该萌生于春雨中才好。
春雨的世界里,一切在复苏。那些被放置于露天阳台的瓷花盆,没过几天就有一团团新绿冒出了小脑袋,那么水灵与鲜亮,它们是深得春雨软糯的精髓。草木非人,却有本心。有些,我只是随便折个叶片或枝条,简简单单一插就活了。有些,则是挨过了整个寒冬,以顽强支撑到复活。看着它们,冬日心底那种灰冷色调一下子换上鹅黄嫩绿。心的底色,向着暖意而前行。我打心眼里泛起软糯的柔波,这些绿绒绒的可爱,顺应自己的本心默默生长,草木的世界之大,从来都不需要我们人类的承认。学习草木的本心,不一定要成为人生的大赢家,不一定要成为众人的焦点,我们其实大可以成为坐在路边鼓掌的人,回归素简淡泊的本心。
春雨的世界里,软糯的糕点与食物陆续上新了。农历二月初二,嘉禾一带的习俗是“撑腰萝卜撑腰糕”,吃萝卜的同时吃软糯的年糕。现在条件好了,撑腰年糕的吃法多种多样,可以青菜烧年糕,可以桂花糖年糕,可以肉丝笋丝炒年糕,也可以油炸年糕条然后蘸红糖吃……接下来,清明前后,有了“草头”这个神奇的植物,各式青团子、麦芽塌饼,开始上来了,可以做成无馅的,也可以做成有馅的,豆沙馅、芝麻馅、核桃馅……反正无馅的,也是又甜又软又糯的感觉,因为麦芽自带甜味。吃这些软糯的糕点,是一种乡土美食,更是一种乡土情怀。
春雨轻轻从人间走过,至真至情至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