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5-09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嘉兴日报

不朽的金庸

日期:03-10
字号:
版面:第04版:特别报道       上一篇    下一篇

  昨晚,“子城大集”上演金庸武侠主题光影秀。 摄影 记者 张启帆

  

  特约撰稿 赵 王 漫画 朱自尊(金庸肖像) 李泽峰(江南七怪)

  

  昨天,嘉兴首个沉浸式宋韵武侠主题文旅市集“子城大集”正式开市,带来不一样的宋韵繁华、侠骨柔情。

  今年是金庸诞辰100周年,嘉兴开启了“金庸故里 ‘醉’美江湖”文化品牌打造活动。

  明天,嘉兴将联动杭州、金华、舟山、衢州、丽水五城,举办金庸先生诞辰100周年文化交流活动,回顾先生的传奇一生,探讨先生的文学成就,还原先生的风骨全貌。会上,还将面向全球发布《书剑恩仇录》故乡版、金庸浙江地图《金庸江湖28景·浙里图鉴》、短视频《金庸笔下的嘉兴》等一系列标志性成果,推动先生“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精神品格走出国门、走向世界。

  另外,今年还将开展贯穿全年的五大系列活动,包括“诸子百家一席谈”学术研究系列活动、“万水千山共家国”文化传播系列活动、“岁月留金故乡情”文艺创作系列活动、“笑傲江湖任我行”文化体验系列活动、“此心安处是吾乡”场馆提升系列行动。

  

  

  今天是金庸的百年诞辰。这位嘉兴走出去的江南才子,虽已于六年前仙逝,但依然拥有着众多的铁粉读者,话题热度不减。

  金庸,是作为武侠小说宗师闻世的,但绝不能只以小说家的单一视角回看金庸。金庸生于20世纪20年代,受到传统文化的滋养甚深,其言行举止是中国传统士人的风韵风骨。百年之际,回看金庸一生,以中国古老的“三不朽”——立德、立功、立言对照回顾,更为贴切。

  先讲立言。金庸一生撰写政论文章无数,也有《袁崇焕评传》这样的学术文章,但读者数量最大、流传最广的,还是他的武侠小说。从创作第一部《书剑恩仇录》开始,金庸一生创作了15部中篇、长篇小说,他用其中14部篇名的第一个字制作的对联“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在金庸迷中广为流传。

  在古人眼里,“立言”指的是著书立说,传于后世,是曹丕讲的“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而金庸写的是通俗小说,并不是严肃文学,似乎没有多大的精神价值。关于金庸小说的价值争论,其实数十年前就热闹不已。“痞子文学的开创人”王朔认为,世界上最俗的东西就是:金庸的小说、娱乐圈四大天王、成龙的电影、琼瑶的电视剧;而拥护者,如北大中文系教授严家炎则严肃地提出,金庸小说的出现,是一场静悄悄进行着的革命。其他拥护者和反对者也轮番上阵,争论不休。

  这样的争论以后或许还会层出不穷,但金庸的作品有没有生命力,以下指标可参照:一看印量,早在十年前,金庸小说的总印量就以亿册来计了;二看读者群体,上至庙堂之上,下至引车卖浆,都能找到喜爱金庸小说的读者;三看经典人物,金庸创作的经典人物之多,并让世人所熟知,近百年来唯有鲁迅可以媲美;四看研究人数,不管是学术机构还是民间自媒体,靠研究金庸活着的委实不少;最重要的一点,看时光的评价,半个世纪过去了,金庸的小说依然热度不减,读者不断,已然成为经典。

  金庸的小说,写的虽是虚幻的武林世界,却写出了真切的现实世界,将严肃文学的“为了人生”与通俗小说的“供人消遣”统一了起来,这是金庸小说独特的价值所在,也是其成为经典的根本所在。

  再看立功。立功,在古代狭义上是指建立功勋,做一番大事业。而看金庸的业绩和身份,不管如何转换,终其一生还是个知识分子,所以评论金庸的功业,最恰当的视角是看他作为一个知识分子最后抵达了怎样的高度。

  作为小说家,他写出了15部中长篇小说,是武侠迷眼中的一代宗师。作为政治评论家,他数十年如一日坚持写评论,关注时事热点,回应时代之问,共写了近千万字的政论文章。作为报业经营者,他从《明报》起步,又逐渐扩展至《明报月刊》、《明报周刊》、明报出版社等,建立了庞大的明报传媒王国,影响深远。作为浙大的教授,他为浙大人文社科水平和学校影响力的提升殚精竭虑。作为著名乡贤,他对生活过的地方,如嘉兴、杭州、衢州,都非常深情,以赤子情怀推动家乡的发展。作为爱国人士,他心系香港的稳定发展,为香港重回祖国怀抱作出了积极贡献。

  作为一个从小镇走出来的知识青年,他靠自己的努力,在风云变幻的时代奋勇前行,在各个行业皆有建树,虽满路荆棘,走出了一条自己的金光大道。作为一个文人、一个知识分子,他把知识改变命运和对社会的贡献做到了极致,是当代内容生产者学习的榜样。这是他最大的功业。

  最后论德。“三不朽”里,立德是最高境界。而德有小德,也有大德。

  先说小德,既指个人品德,也指一个人身上的价值观。从私德看,金庸儒雅文气,恪守传统士子的私德。红尘滚滚,江湖动荡,数十年来,只见他人攻击金庸,何曾见过金庸主动骂别人?他身上这种传统士子的涵养道德,跟同时代的某些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金庸个人身上最大的反差,是儒雅外表之下始终藏着“勇猛精进”之气。正是这股气,才让海宁的小镇青年在乱世之中打开了一片天空,才让这位武侠小说宗师在封笔之后又花了十几年时间对已出版的15部作品进行精心打磨,才让这位耄耋之年的老人怀揣着学术梦跑到英国攻读博士。

  看金庸,更要从大德看,从他坚守的大义来看。对金庸作品的雅和俗、对金庸学术水平的深与浅常有争论,但对金庸的赤子情怀、家国情怀,都没有异议。作为一个青年时出走、大半生漂泊在外的游子,他一直心系家乡的发展。由于尝过外敌入侵之苦,所以没有比民族的强大崛起更值得他去关注和推动了。而这种家国情怀,不管是在他虚拟的文字世界,还是在他真实的人生旅程,都贯穿始终。

  金庸曾说过:“大闹一场,悄然离去。”现在看来,他恐怕是离不去了。再过一百年,也许世人会忘记了我们这个时代绝大多数的人和作品,但依然会有人捧起金庸,读他天马行空的小说,讨论他跌宕起伏的人生,继承他“勇猛精进”的精神。

  一个人做到如此,就足以不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