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菲儿
翻过最后一座山,显露出的海岸线平齐,旭日在高架的钢筋水泥之前升起来,阴影交错,我睡眼朦胧之间,只看着一片暖光,如有实质地穿过玻璃,温暖地投射到我脸上,天有一点灰,路上没有别的人。
分岔路逐渐汇成一条路,眼见海面越来越高,刚刚升起的太阳照出金色粼粼的光泽,打开车门,一脚踏出踩在沙滩上,我低头看,是第一个脚印。沙砾留着海浪的波纹,如同和陆地过渡的另一边海,我抬眼好像终于对上更远处深海深蓝色的目光。
从穿过这阵海风开始计时的话,做一分钟沙砾,随着冲上海岸的洋流遣返回海,被裹挟着上游或下沉落到海床,在不同蓝色的海域里与海水浑然一体,冲刷岩岸,托起一个又一个日出,见证一个又一个日落。
我斜靠着一棵棕榈树,举起相机按下,相片的右下角有了时间,上一秒就已经是过去式,我蹲坐在台阶上,思考能不能永远只在这里,但很显然不能,放空的几分钟里我往脑海里填了一些,海风,气味,温度,棕榈树的影子,沙滩上被打磨的晶莹石子,海浪的白沫,灯塔和风车。
岸边的屋子蓝白色,上面的彩绘画着动漫里的场景,很平常的上午,却突然误入了另一个世界,平行世界里的人,沙砾,树木,从海里走出来又走回去。
穿过那个拱门,回到现实,来到了镇上,人多了起来,像独立于世界喧嚣外面的小岛,绿色树木郁郁葱葱,不同颜色的郁金香种在路口。隔着一条马路的是市场,天气晴好的上午,摊位上摆着各种新鲜的海产,黄色的灯光下,它们整齐躺在冰面上保鲜自己的肉,反光的鳞片,水渍,冰,星星点点的碎光分布着。
人们在摊位之前穿梭着,小贩们吆喝着自己今天的鱼虾特别新鲜,我到处新奇地看,偶尔才举起相机拍一张,抬头对上摊主笑意盈盈的眼神,“外地的吧,来玩?带点海鲜回去啊。”我笑笑也打个招呼,继续闲逛到下一个摊位上。
等我们一家从市场出来,已经可以满载而归。
回去的途中仍能看到对面来时的路,此时正午日光耀眼,我趴在窗沿上发呆。
我会走遍每一个海和陆地相接的地方吗?
或许等到春天来临,于碧海青天处,等浪花敲开出口,灵魂会去往自由之地。
陆地上花开无数,我想往海里种一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