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蓓佳
风是什么呢?
在地理学中,风是由空气流动产生的一种自然现象,它是由太阳辐射热引起的。无形、无色、无味,只有窸窸窣窣的声响,这样的特征常常让人忽视风的存在。唯有在季节流转间气温升降起伏时,风的温柔或凛冽才得以被深切感知或瞩目——春天的风和煦,夏天的风热烈,秋天的风温暖,冬天的风清冷。
独处时,我常常放下一切电子设备,复得返自然。行走在校园的小路上,我凝神倾听麻雀与香樟树之间的耳语,驻足目送大雁排列着有序的队形南飞,看树脚下的猫咪慵懒地小憩。有时碰上泼泼洒洒的阳光落了满地,有时邂逅毛毛细雨在眼前弥漫。记忆并不总是以线性的时间而呈现,在浮散的碎片里,一阵阵的风总能把我带回到确切的季节,寻觅到模糊的时间点。
我贪恋春秋的风,春天一元复始、万象更新,风是绿意的信使,把新生的希望吹遍大江南北;秋天绚丽多彩、硕果累累,风是自然的调色盘,把收获的喜悦涂抹于山川平原。而夏天的风在无数次离别与相遇中换上了青春的滤镜,哪怕再燥热、憋闷,我还是会隐隐期待惊雷与暴雨接踵而来,看它们酣畅淋漓地嘶吼、呐喊,待筋疲力尽后大睡一场,醒来便是硕大的日头照耀着年轻的张扬。可对冬风,我很难说一句喜欢。刺骨的风莽撞地往怀里钻,疯狂地蚕食一切温暖,催逼着人回到房间里,而即使锁好门窗,这厮还是不知趣地咆哮,抖落枯黄的树叶,徒留光秃的枝丫,笑得恶狠狠。
某天偶然了解到,在闽南一带,有一种拖网作业用船,当海上刮起4级以上大风时,它便伸开双翼架,借风帆为动力出海捕鱼、拖网航行,其形极似御风飞行,故名“牵风”。当年郑和下西洋的船队中,大多数便是牵风船。在这一场景中,无论是春风还是冬风,都是送我上青云的好风。跳脱出个人的生存环境,风除了指示时间,也可以产生动能,在新的空间创造价值,一如东山湾的船只牵风徐行。风在世界间来往,悄然间连接了时空。
牵风,“风”看似是宾语,实则占据着主导地位,它并非被驯服,而是无私地借力,并把自己的功劳拱手相让于人类的智慧。正是这样无形、无色、无味的风,在细微处着力,缝缝补补,编织了无数件华服,让天地旧貌换新颜。
我开始对冬风感到亲切,也更加坦然地直面所有的风。如《见风》所言,“我希望自己能够有足够的运气与足够的勇气去见到命运里更多不同的风。也期待在未来的日子里,能够被这些涌动的气流雕琢成不一样的山川与河流”。无论是牵风,在顺势而为中营造近乎完美的行进路线,还是让风牵着我,探索未知、领略各色风光,我都甘之如饴。
推开窗,深呼吸。
今天风大,自由廉价,塑料袋飞得比鸟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