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语蝶
刚回到出租屋,我就发现钥匙丢了。
租住的房子是旧城区的老小区,没安智能门锁。我站在离家一步之遥的门口,再次掏了掏身上所有的口袋,把包里的东西倒出来找,像确认导航光标所指的方向是否准确一样原地转了一圈,甚至蹦了蹦,企图听到金属落地的声音。
收拢的雨伞滴着水,我打开它,象征性抖了两下,木然的视线慢慢移到楼道的窗户上,外面仍在下雨,声音隔着玻璃朦朦胧胧打过来。
我立刻联系了房东,房东有早睡的习惯,没能打通。
肚子不争气地在叫,我吞咽口水忍耐,揉了揉疲劳的眼睛,然后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着每层台阶的边沿缝隙往下走,随后步入雨中继续寻找,我相信它不会掉进排水沟,那毕竟不是我回家的路线,但依然照了下。
各家各户熄了灯,显得风雨里摸索前行的我有点鬼鬼祟祟。一无所获地走到地铁站时,已经深夜十一点了。
空空的胃袋像没水的毛巾又绞了一遍。我只好跨向对面的便利店,挑了卖剩的三明治准备付钱,手机刚拿出来,它就显示自动关机。
没电了。
身上没带现金,我把三明治放回原位,撑伞去了小公园,这里不太会有人来,这个点更不会,我鬼使神差举起了手机——
过了很久,寂静的公园里都没传来物体砸地的声响。
手机是不久前才买的,虽然不贵,但我还是舍不得摔。
雨停了,有条长椅没淋湿,我坐在了那,草丛里钻出一只三花猫,默默趴到了我身边。我听说有些流浪猫经常会“夜间出诊”,遇到心情不好的人就会过去陪着,帮忙赶走他们的坏心情。
我没吃的,摸了摸它便起身作别,花了一小时走回单位,在休息室拉了折叠床对付了一晚,次日同事来了看到我很震惊,因为我平常是踩点上班的。
她借了我充电宝,我给手机充上电,点了早餐,房东阿姨也发来好几条消息。
外卖很快送达,我去楼下大门口取,保安换班了,是那个脸凶的大叔,我不太喜欢他。
他见着我,小眼睛盯了许久,最后喊了声“哎”,我回头,他没说话,去保安室里拿出一个东西,“这是你的吗?”
挂着招财猫的钥匙出现在我眼底。
我瞪大了双眼,接过它:“谢谢,你怎么知道是我的?”大叔背着手,口音略重:“挂的招财猫和你门禁卡上的一模一样。”
我再次看向他。
是个凶巴巴但细心的大叔。
雨后出了太阳,温度也上升了。今天意外准时下班,回家路上我看见那家新开的面包店,店员站在门口端着试吃品,之前每次路过他都邀请我拿,但我从未理过他。
见我走近,他这次没敢开口,于是我主动问:“可以吃吗?”
他眼睛亮了:“可以的!”
我用牙签插了一块,嗯……味道没有想象中好吃,不过我还是推开门,走进了这家明亮的面包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