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华
过年了,马路边的红灯笼挂起来了,书画家们也纷纷忙碌起来,下村社、摆集市,大大的“福”字,写起来,送出去。每当此时,我都会想起儿时过年的情形。
小时候,虽然物资匮乏,但在大年夜会凑上七八道菜,能够吃上一顿安稳又丰盛的年夜饭,像笋干烧肉、白斩鸡、拆骨猪头肉、肉嵌油豆腐、红烧鲫鱼、油煎豆腐、毛芋艿炒青菜,再加上一碗鸡血汤,还有自酿的米酒等等。
毛芋艿炒青菜和鸡血汤是我家过年必备的菜,按母亲的说法是,吃了毛芋艿,能够年年往上冒,一年更比一年好;喝了鸡血汤,年年有“血财”,期待着来年“六畜兴旺”。大年夜,母亲还再三交代,不能一饱为快,应当留些饭过夜跨年,这样年年有余,年年有得吃。
吃好年夜饭,收拾好厨房,母亲就开始给每件家什贴年红。那时候,父母亲不识字,我们还小,不会写字,更不会写对联。母亲拿出父亲一早买好的大红纸,裁剪出许多大小不一的元宝状的红纸,我们称之为年红。
贴年红,一般先从灶门贴起,接着贴锅盖、烟囱、风箱、筷筒等,然后贴床、柜、桌、凳,接着贴储物用的罐罐、坛坛、竹箩及扁担等家什农具,最后贴门窗。
忙碌了一晚上,家里鲜活起来了,红彤彤的,仿佛看到快要来临的春天,我们禁不住欢呼雀跃。我欢呼雀跃,主要还是终于可以收压岁钱了。压岁钱用红纸包着,钱虽然不多,但肯定是新币。母亲逐包分给我们兄弟三个,塞进新年穿的新衣服的口袋里,像塞进了一个个希望,父母总是期盼新年有新气象。
接着,母亲开始交代新年里要做的事。大年初一不能乱扔垃圾,新年里不能说骂人的话,更不能说不吉利的话,开口都要说新年好。母亲不厌其烦地叮咛。初一好,一年都会好。
父亲则在一边喝茶抽烟,听收音机里的春节联欢节目,全神守岁,等待新年钟声的敲响,第一时间燃放开门炮仗。随之整个村坊里,炮仗声噼里啪啦,此起彼伏,响个不停,奏响了热闹、祥和的初一乐章。
大年初一是最热闹的一天。炮仗声、问候声、欢笑声,交相辉映。迎来送往,笑嘻嘻、喜洋洋,皆大欢喜。一把瓜子、一颗糖、一杯炒米糖茶,心里甜蜜蜜、暖融融。邻里互敬互拜,亲戚礼尚往来,家和睦,邻和善,村和谐,男女老少,各尽其乐乐开怀。
傍晚,我们便把白天捡到的未燃爆的小炮仗,逐个放在堂屋前的石板上,用灶里的柴火一个个点燃。只见火光点点闪耀,噼啪声声入耳,仿佛映照着火红的生活景象。
(作者系机关工作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