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经眼期刊:2024年第1期的《江南》《十月》《清明》《当代》《钟山》;2024年第2期的《书城》《人民文学》《北京文学》《广州文艺》《小说选刊》《小说月报》《小说月报·原创版》《小说月报·大字版》《北京文学·中篇小说月报》
《叶子》的《那一天》
■郭梅
这个月的阅读,自然是在忙年的罅隙里见缝插针,但亦不乏愉悦和感悟。“罕村”和“埙城”一如既往是尹学芸的文学世界,单位体制下基层人员的生活依旧是她的笔底波澜,在其中篇新作《那一天》(《江南》《北京文学·中篇小说月报》)里,朱灵燕和郭久梅因为各自境遇的不同,拥有了完全不同的性格和人生。一个穿着精致生活考究说话谨慎,一个外表随意大大咧咧快言快语;一个当了处长,一个从新工人变成了老工人……两个童年时的伙伴在疫情的大背景下,因为某种突如其来的念头重新有了交集。一个渴望倾诉,一个总是不遗余力地打击对方;一个思索自己是否父母亲生,一个用整形去挽救无爱的婚姻。被誉为“现实观察家”的作家是懂女性心理的,也知晓女人间微妙的变化。她们,活在各自的世界里,既热闹也孤独。
无独有偶,盛可以的短篇新作《姐妹》(《小说选刊》(《小说月报·大字版》)也是写两个女人——姐姐牡丹和妹妹蔷薇。作品开篇就以一连串的数字“老人瘫痪在床十四年,妹妹一个人全程照顾五千一百一十天,给父亲喂了一万五千次饭,换了三万次便盆,抹了一万次身体,洗了一万次澡,说了几万句鼓励与安慰的话”展现了妹妹蔷薇的孝顺周到与温柔体贴,而姐姐牡丹则似乎是家里的贵客,忙着会议与洽谈,就连给父亲守灵的那个晚上也抵不住困意而没有坚持到底。但在追悼会上,她却毫不失态,能恰到好处地动容流泪,追思亡父。姐妹俩性格迥异,一个是少年天才考学升职事业辉煌,一个是朴实无华守家尽孝侍奉爹妈。值得强调的是,“远香近臭”是父母子女关系中的不二定律。远处那个,光鲜亮丽是父母的嘴上宝;身边这位,勤恳朴拙是爹妈的灶下婢。而蔷薇在周到地照顾两个老人的同时还能把自己的事业打理得像模像样,或许,这也是作者想让这类人被看见、被肯定的一种方式吧。
张惠雯的短篇新作《叶子》(《小说月报·原创版》)延续了作家对“异乡人”的观察,着重描绘移民群体在他国生存时的心灵图景和精神阈值。故事中的叶子是“我”在新加坡那段无所事事的日子里遇到的中国同乡,两个年轻女人萍水相逢,站到了现实的边界,面临道德与人性的抉择:一方面,她们对未知充满好奇,想要进入彼此的世界,却又担心被同化,从而滋生愤怒和焦虑;另一方面,她们正以旁观者的姿态审视过往与现在,洞察生活背后隐藏的暗流。于是,在这种流动性的情境下,所有的窥探、猜疑、困厄被逐一消解,向着澄澈化的境界重新编织、塑形。
黄立宇的中篇新作《梅姨》(《上海文学》)也把笔触对准女人与女人之间的故事——这样的事情是经常发生的。在这些对梅姨人尽可夫的批判里,无不诉说着她们自己的痛苦和对梅姨的无尽嫉恨。梅姨的内心是孤傲的,对她的女邻们完全不屑,她不怒不恼,笑着给黑女人搬了一把椅子,侬坐,侬坐嘛。她照旧干自己的活,把蝴蝶牌缝纫机踏得飞快。而魏姣的短篇《退卡》(《北京文学》)从一张没法退费的健身卡写起,这件小事让女人陷入焦虑,丈夫的冷漠、儿子的叛逆更让她苦闷。这时,一位“闪闪发光”的男人走进她的生活,轻挥衣袖帮她扫走一地鸡毛,她迷恋于对方的勇敢与正义。殊不知,一切都是假象——中年女人的肥皂泡,多半是要被戳破的。
老藤的中篇生态文学新作《熊出没》同时被《小说选刊》《北京文学·中篇小说月报》选载。相比于人类无法丈量的欲望,黑熊一家反而过得简单而本真,即便是被抓获,它们依然不驯服、不遗忘,尤其小熊与妈妈间的爱更是令人动容。黑熊曾经来过,后又消失,可惜来不逢时,离去时虽勇猛无畏,却难逃厄运。熊出没之处,映照出我们的良心、爱心、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