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舍郎
贺岁片,顾名思义就是指在元旦、春节期间上映的电影。过年嘛,主打一个欢乐,这就决定了其风格普遍是轻松的幽默的好玩的好笑的。笔者“全家总动员”,购买《第二十条》电影票也是奔新年图一乐的想法去的,没想到居然给整哭了。
第一个泪点恰恰是因为好笑。主演马丽是喜剧演员出身,这直接决定了全片的“笑果”。片中她扮演的家庭主妇李茂娟属于女汉子类型,火爆脾气,硬核性格,得理不饶人,不服就开干,和检察官丈夫韩明(雷佳音扮演)顶真、与“情敌”吕玲玲(高叶扮演)PK,甚至与孩子学校教导主任(张译扮演)大打出手,闹出不少笑话。与普通的小品相声不同,电影时间长、铺垫足,密集无痕贴近生活的梗嵌入其中,让人笑不活了,直至肚皮胀痛,眼泪翻飞。
第二个泪点是因为苦难。公交车司机见义勇为制止歹徒调戏女乘客,最终因打伤人而锒铛入狱,留下女儿在现实中凌乱。好不容易熬出了头,韩明也帮助其联系了工作,新的生活初见曙光,却因开快车赶着“最后一次上访”,撞上了同样超速的大货车,丢了性命。村民王永强(潘斌龙扮演)为给残疾孩子治病,借了高利贷还不起债,村霸公然强暴其聋哑妻子(赵丽颖扮演)并提出以这种泯灭人性的方式折抵欠款,还给他拴上铁链做屈辱的“看门狗”。为了妻女也为了自保,他拔刀相向,以暴制暴,刺死村霸,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拘,妻子为摆脱恶棍纠缠、给丈夫“减刑”,从工地高层上一跃而下……此间悲楚,让人不自主地攥紧拳头、启动泪腺。
第三个泪点则是因为好的结果。在检察官和警察的努力下,反抗辱妻恶霸致人死亡的王永强无罪释放,悲苦无依的一家子在医院病房破镜重圆。公交司机虽然不在了,但其行为被追认为见义勇为。校园霸凌的调查水落石出,村霸恶棍各归其位……凡此种种,结果舒适,心生安慰,喜极而泣。
然而,前述只是浮于表面的光影,核心内容则是本片的片名所指,提醒大家这是个严肃题材。刑法第二十条关于正当防卫的设定,初衷是好的,但因适用条件苛刻,鲜有成功案例,被诟病为“沉睡条款”。昆山反杀案、辱母杀人案等典型案例的出现,松动了“二十条”的土壤,大家忽然发现:呀,它与我们现实中的每一个人都息息相关。
片中王永强故意伤害案糅合了昆山反杀案、福州赵宇案和涞源反杀案等真实案例,教育意义强,老谋深算的老谋子(张艺谋导演)愣是把一家家影院变成了一个个普法课堂——上课嘛,总得有好先生教,课才好听。不得不说,人到中年沉沉浮浮唯唯诺诺的检察官韩明同志征服了大家——扮演者雷佳音的名字一听就特别适合普法,让观众自觉代入情与法的较量、事业与家庭的平衡。尤其是公开听证会上最后一段话,把全片推向高潮,那不是简单的说教,观众感同身受,信服认同。他阐述的不是普通的法条,而是朴素的正义观价值观。
我们常说法不容情,其实法律并不是冰冷的,而是有温度带情感的——法本来就是集体意志的体现,只是执行它的人习惯于机械操作、束缚于经验主义,某种程度上有点“误导”公众。《第二十条》告诉我们,公平正义没有那么高深莫测,无需披上雍容华贵的外衣,穿着朴素了,才能彰显其应有价值。而这,也是本片的最大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