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许金艳
卢宇光的老班长、退役海军大校于广琳说,卢宇光是拿生命换新闻的战地记者。
卢宇光却说自己并没有那么高的新闻理想,他只是不会干别的。
卢宇光,凤凰卫视驻莫斯科首席记者,1994年开始常驻俄罗斯至今。身为战地记者,卢宇光呈现在屏幕前的形象总是穿着防弹背心,戴着钢盔,像是战士模样。其实,卢宇光就是军人出身,在当下,他常常是离战场最近的华语媒体记者之一。
他曾深入战场40余次,负伤5次,他还3次进入切尔诺贝利核电站采访,九死一生的他被称为“穿越死亡的无冕之王”。2022年2月24日,俄乌冲突爆发,年过六旬的卢宇光第一时间进入顿巴斯战区,两年来全程参与一线报道。
《卢宇光:穿越死亡的无冕之王》便是一部以他为主人公的纪实文学作品。这本书不仅记录了卢宇光作为战地记者的非凡经历,还展示了他自身闯荡俄罗斯的艰辛岁月,以及作为男人的侠肝义胆、铁骨柔肠。“在我的战地记者历程中,最难忘、最刻骨铭心的感情是友情,彰显生命之价值!”
2024年2月,卢宇光回国,也带国内的读者“亲近”了这本书。我们也趁着这样的机会,对他进行了微访谈。
“这本书最大的特色就是励志”
记者:大家对战地记者的认识,第一印象会觉得战地记者容易遇到危险,在做战地记者之前,您了解这一行吗?
卢宇光:我觉得做记者的话,不要把它分为娱乐记者或者经济记者、政治记者的范畴。记者是一个职业的名称,作为一个职业记者,我们驻俄罗斯,就可能面临着战争报道。对于我来讲,我参加了第二次车臣战争、俄格战争、阿富汗战争等的报道。我们属于俄语区记者,(记者站)没有人了,就把你派到阿富汗,没有人了,就给你派到伊拉克,派到利比亚去了。经过了这么多场战争的报道,你自觉不自觉地就会成为一个非常职业的军事记者。
记者:您进入战场和人质现场40余次,有没有那么几次,真的会觉得自己回不来了?
卢宇光:随时随地,你都会面对战争,面对你回不来的可能性,炮弹打回来,下一秒就可能死亡。每一次上战场之前我都印象很深。我两年之间参与了18场战役的报道。
记者:那这两年不是在战场就是在去战场的路上。
卢宇光:我们要贴近报道。
记者:有人说,战地记者的作用,正是他出生入死,向国内提供了第一手的新闻资讯,才能让中国媒体深度参与国际新闻大事的报道。
卢宇光:我们也是干一天工作拿一天钱。我没有其他专业,我就会干这一块。
记者:战地记者有什么特质?
卢宇光:作为一个职业记者,必须在第一时间抵达现场,这是对记者的要求,对电视台的要求就是报道的独家性以及报道的持续性。
记者:嘉兴历史上也有过战地记者,比较有名的有嘉兴籍的战地摄影家俞创硕,和俞创硕一起在徐州拍摄台儿庄大战的战地摄影师罗伯特·卡帕,有一句在摄影界流传很广的名言:“如果你拍得不够好,那是因为你离得不够近。”对于这句话,你怎么看?
卢宇光:(战地记者)不是军人,不是战士,手里没有枪,你跑那么近干什么,差不多距离能拍到就行了。丈量一个职业记者的标准,不是说你非得凑到跟前去,你可以在一个安全的距离给它拍下来。我一直不同意这句话。
记者:这本书是您和书的作者通过微信电话进行采访沟通的,这个过程有什么印象特别深刻的?
卢宇光:到今天为止,我和作者还没见过面。他是一个非常严谨的作家,很多的细节,他都到海军档案馆去查阅,还在我战友之间进行不断回忆,进行核实。这本书写得非常真实,甚至因为一个人名,他都要跟我来来回回核实好几遍,为此我们还红过脸。
记者:前言里说这个故事想拍成影视剧,你有没有想过接下来自己写?
卢宇光:我一定会自己写,我现在没有时间,等俄乌战争结束,肯定要写。
记者:书里面以你的口吻说了一句话:如果你没法阻止战争,那么就把真相告诉读者。
卢宇光:我觉得这是作者写给我的,我没有那么远大的理想。当然作为一个记者是要把客观事实反映给读者,包括我们的受众。我也是因为电视台交给我这项任务,要完成这些工作。
记者:这本书除了您战地记者的经历,也写到您的情感经历:你在去车臣采访的途中,一个俄罗斯特种兵为了保护你而牺牲,你后来娶了那个特种兵的遗孀。
卢宇光:一个人首先要感恩你的朋友对你的帮助,要有一种感恩的思想。善良,也是我觉得作为人最基本的品质。这个事情在书里并没有放大,是原汁原味的,包括当时的医院的情况,都有非常翔实的记录。
记者:您自己向读者推荐或分享这本书,会怎么说?
卢宇光:我觉得这本书最大的特色就是励志,对年轻人是励志,对职业记者也是励志。作为一个新闻工作者,你所肩负的,新闻5个W,这是最实在的问题,要坚持5个W,记者一定要抵达现场,你不抵达现场就没有发言权。
记者:在媒体格局发生深刻变革的当下,在“人人都是记者”的新媒体时代,新闻人,在许多人的眼里似乎正逐渐褪去光芒,也因此,你们这样的职业记者特别有光彩。
卢宇光:现在作为一个职业记者,不是像过去那样,让你的受众去被动接受节目的编排,接受你的思想。现在的职业记者就是一个寻找“十万个为什么”的答案的作者,要找很多答案来回答很多受众的“十万个为什么”,而不是说教导受众要去怎么做。因为可能你的受众中有不少专家,比你更专业,你一定要记住这点。
记者:接下来的安排能说一下吗?
卢宇光:这边(国内)活动完了以后,2月9日我就飞回去了,因为我女儿在莫斯科等着我过年。过完年以后我就到乌克兰,要到前线去。
人物简历:卢宇光,1962年出生于浙江杭州,1987年进入浙江人民广播电视台,1994年前往俄罗斯,创办《华人报》。2002年10月成为凤凰卫视特约记者。2004年前往伊拉克报道中国人质事件,2008年报道俄格战争,2014年报道乌克兰内战,2022年2月25日起成为驻乌克兰战地记者,持续报道俄乌战争。
卢宇光在前线的VCR画面
《卢宇光:穿越死亡的无冕之王》
李忠效 著
青岛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