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志荣
嘉兴城东栅口(今东栅街道),旧时有个凤凰洲。在洲之北岸,有座寺院,名叫白莲讲寺,简称白莲寺。
白莲寺得名很奇,据《嘉兴县志》载:
宋咸淳丙寅(1266),僧德山趺坐三日,地出白莲三茎,众异之,共建寺,称今名。
至元末,历史名人刘伯温曾在白莲讲寺读书,就觉得此处是块风水宝地,有王者之气。后来他做了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的军师,担心这里会出能人,将威胁到大明王朝。于是他扮作一个渔夫,再次前来踏勘,意欲破其风水,曾作渔唱一首:
春风澹澹兮湖水波,柳垂桥兮青烟满莎。扣予舷兮发长歌,靡白蘋兮乱驾鹅。我前有蛟兮我后有鼍,予往予还兮吁予奈何……
因白莲寺与刘伯温破风水的传奇有关,让白莲寺蒙上了神秘色彩,遂名声大振,引来许多文人墨客慕名察访、聚而清谈,乃至结社诗会。
明成化年间,嘉兴经济发达,文化繁荣,奠定“文化之邦”的基础。那时文人聚会相当频繁,宪宗成化十三年(1477)的荷诞日,项元汴的曾伯祖父、明代名臣项忠,曾带其兄弟子侄项质、项文、项纲、项经、项继与里人梅江、戴佑、高磐、姜谅、伍方等数十人承结前缘,正式成立“槜社”于鸳鸯湖畔的白莲寺内。项忠自任掌社,梅江、戴佑为副掌社,后高磐、姜谅、伍方为副掌社。
项忠(1421—1502),字荩臣,号乔松,嘉兴城里人。明正统辛酉(1441)举人,正统七年(1442)壬戌科进士,授刑部云南司主事,升陕西员外郎。景泰二年(1451)为广东副使,天顺三年(1459),迁陕西按察使,后以右副都御史抚陕,成化间理都察院事,累拜兵部尚书、吏部尚书,著有《唱和诗集》《藏史居集》等。
他在告老还乡后,掌起了槜社。槜社成立后的第三年(1479)春天,项忠请新任漳州知府的姜谅做东,搞一次大型诗会。姜谅也是嘉兴人,字用真,天顺八年(1464)甲申科进士,成化十五年(1479)以刑部郎中出任漳州知府,至成化二十年(1484)离任,前后守漳6年。姜谅荣升知府,本也想邀友相聚互勉,便欣然应允。他立即邀请了伍方等9位文友,在白莲寺内聚会,受到白莲寺住持的热情接待。
伍方(1417—1487),字公矩,嘉兴新丰人,是槜社中最年长者。景泰五年(1454)甲戌科进士,授湖南武冈知州。因牵连案情,被谪戍广西柳州,遇赦后回归故里,创“西圃草堂”,以诗史自娱,著有《柳庵集》18卷。吟诗是伍方的嗜好,他事先做了思想准备,前来出席文会。相邀的还有金礼,字敬之,是秀水人,景泰五年(1454)与伍方同科进士,曾任云南布政司参议。戴佑,字元吉,秀水人,成化二年(1466)丙戌科进士,授福建按察司佥事。梅江,字文渊,也是秀水人,成化五年(1469)己丑科进士,授四川按察司佥事。包鼐,字汝和,嘉兴城里人,成化十四年(1478)戊戌科进士,授安徽砀山知县。另外通判汤彦、教授陈蒙福及项忠胞弟项质(项质是项元汴曾祖,时居里仁乡竹林里),也一齐受邀参与活动。
那天白莲寺内,觥筹交错,与管弦钟磬相伴,继而吟诗作赋,与文房四宝不离,这些政界人物兼文坛翘楚,兴致甚浓,各自留下了得意佳作。项忠当仁不让,率先献诗:
兼葭萧瑟露华清,
淡月笼沙浅水平。
今夜不知廊庙上,
何人有梦到苍生。
他对白莲寺周边环境作了总体描述,并将在座同仁做官为民的志向跃然纸上。接着副社首伍方有诗云:
巍巍白莲寺,雄峙双溪东。
四围无高山,一水春溶溶。
今日姜漳州,开筵宴群公。
林鸟弄春声,管弦杂歌钟。
酒酣倚芳树,轻风落残红。
赖有如满者,入我诗社中。
舒啸振逸响,高致庐山同。
显然他是有备而来的,这是一篇欢迎诸位加入诗社的致辞。目前能见诸文献的还有布衣项质的诗:
双溪汇处白莲寺,
风水从来未破除。
今日诸公诗酒宴,
管弦丝竹得闲余。
他先引用了刘伯温到白莲寺破风水的典故,转而褒扬白莲寺诗会之盛况。各位耆英所吟诗作,后来,梅江在弘治戊午(1498)春天将之汇为一集,还请嘉兴府学教授萧子鹏作了序。此次白莲寺诗会参与者大多是上了年纪的官员或社会名宿,故称耆英之会,时人比作白香山之洛社,事载于《嘉兴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