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人协
阿焜一睁眼开口第一句必定是:“爸爸呢?”阿爸听到了马上会应和一声:
“唉……我在烧开水。”
“唉……我在煮稀饭。”
“唉……我在刷牙呢。”
“唉……我在晾衣服。”
……
阿爸故意把音拉得比跳绳还要长,若是在阳台晾晒衣服,便停下忙碌的双手,甩一甩,在两肋擦一擦,边擦边碎步快速跑进卧室,用一声“早上好”迎接阿焜被窝里探出的蒙眬的目光和粉嫩圆胖的小脸蛋,再问一声:“要开窗帘吗?谁关空调?”阿焜便抢着说:“我来我来!”“嗒嗒嗒嗒”地趿了拖鞋,双手吃力地往左拉开一扇移门,再往右拉开另一扇,跨几步到了阳台,两手牵住窗帘,往左拉开一帘,再往右拉开另一帘,然后又急转身,小碎步跑到阿爸这边的床头柜上拿了遥控器,有模有样地一按红色按钮,“嘀”的一声把空调关了,还抬着头一直看着空调的风向叶关闭为止。
阿焜通常在早上七点多起床,他很喜欢阿爸熬的稀饭,锅边起了一层米油,一定会留给阿焜。米粥不加盐也不加糖,阿爸细心熬煮,绿豆粥、红薯粥、小米粥、红枣枸杞粥,品种多样,都很好吃。
等到妈妈帮阿焜穿戴洗漱好,粥也凉得可以开吃了,阿焜一边喝粥,一边嚼着妈妈喂来的水煮鸡蛋,津津有味,再加上一百六十毫升的配方奶粉,粉嫩嘟嘟的小嘴吃得那叫一个香呀。中午和晚上,白切牛肉、汤鸡、红烧太阳鱼、水煮蛋、青菜、白菜、芹菜、胡萝卜……荤素搭配的家常菜轮换着吃,阿焜吧嗒吧嗒的小嘴常常夹杂着“谢谢妈妈”的童音。
最好的消食方式是阿爸跪在地上当大马,在客厅里跑来跑去,阿焜“呼哧呼哧”喘着气,用胖嘟嘟的小手扯着阿爸的衣服,两条胖嘟嘟的小腿好不容易骑上高头大马,便学着掼牛表演里武林高手比武获胜的样子高声喝彩:“娶老婆去啰!娶老婆去啰!”这是一年半里看了八场《江南武魂》后从中学到的,呵呵。几圈遛下来,“阿爸马”累断了腰,可他还没骑够呢。
阿妈开始在卫生间里一边往洗澡盆里放水,一边高声叫着“阿焜,可以刷牙了。”阿焜便溜下马,在阿爸的催促下来到水槽边,爬上靠近水槽的一个小布凳,开始刷牙。
睡前的床上把戏是必不可少的,阿焜除了练一套无影迷踪拳外,还要床上翻滚三周半,总共翻滚N组。妈妈让阿焜站床上伸手触摸床头上方的墙纸花花,好测量他的身高。当然,唱一首儿歌是必定节目,学校里现学,卧室里现卖,阿焜的语言天赋比肢体动作好很多,偶尔站立不稳,一个趔趄反倒增添了喜乐气氛。
在爸妈再三的催促下,阿焜才肯躺下,还要带着歌声钻进被窝——不,是钻进熊窝,因为阿焜姓熊。进了熊窝还意犹未尽,那儿歌还没哼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