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陈蓉
看完法国导演吕克·贝松的这部新片,我竟有些怔怔不知所以:“在狗狗的世界里,道格拉斯是神。而在现实生活中,他如同狗一样生存着。”
《狗神》没有以往忠犬八公式的温存,而是直面人性被摧残、蹂躏,不断挣扎的自我救赎。《超体》中人类大脑开发到一定极限后拥有无法想象的超级力量,《狗神》中的狗,也达到与人类一样的智慧,成为一支骁勇、神奇的军团。主人公道格拉斯则像《这个杀手不太冷》里的里昂和玛蒂尔达,都是被死神不断碾压的边缘人,在现实世界没有立足之地,只能以自己的方式抵抗微弱的人生。
道格拉斯的悲剧最初在原生家庭中就埋下了阴影,带有莎士比亚戏剧的悲壮感。
斗狗的父亲用饿狗的方式让狗变得好斗,道格拉斯总是偷偷喂食,以致被哥哥告密后遭到父亲的谩骂、鞭打直至关到狗笼里。
不堪忍受的母亲扔下几盒罐头逃离了这个家,让他失去了唯一的依靠,唯有被他掏挖到的一些杂志给他带来一丝光亮。他用罐头喂食狗狗,在哥哥的谄媚下,愤怒的父亲一枪打掉了挡在狗笼门前的道格拉斯的一截手指,子弹反弹到墙上击中了他的脊椎。他把血淋淋的断指让狗狂奔着叼给警察从而得救,但脊椎里的子弹无法被取出,一旦行走,脊液会流向脑部,就像他说的:“我能走,但我走的每一步,都是走向死亡。”
从此,轮椅上的人生让道格拉斯饱受孤独、歧视和绝望。戏剧辅导员萨尔玛的出现点燃了他内心的火光,她说:“如果你能演莎士比亚,你就能演一切。”他游走在莎士比亚的戏剧世界里,成为真正的自己,也用画笔体验不同的角色。从此,萨尔玛成为他心中的女神,而她最终只是他人之妻。失去的情感让他发怒、绝望。而他的流浪狗收容所也被人以征地为名剥夺。为此,他在一废弃老楼寻觅到安身之处,与上百只狗共处。
狗狗是他唯一的亲人,帮助行动不便的他做美食,一同就餐。狗狗也是他最忠实的听众,认真地聆听他朗读《罗密欧和朱丽叶》。他从被动关入狗笼,到主动沉湎于狗圈,现实世界容不下他,而狗狗却给了他无穷的安慰。
他拥有常人一样的文凭,可四处碰壁难以维持生计。最终他在异装夜总会演唱的《玫瑰人生》感动了所有人,开始每周一次粉墨登场的演唱生涯,生活才有了一定的保障。那些狗默契地配合,一次次叼走富人家的珠宝,用道格拉斯的话说,这是让财富重新分配。这也许是吕克·贝松乌托邦的一种臆想,但这种价值观终究要被现实击碎。
《狗神》充满了莎士比亚戏剧浓重的悲剧色彩。而戛纳影帝卡莱伯·兰德里·琼斯却以轻松、诙谐的方式演绎,在松弛中夹杂着五味杂陈的沉重感,让我久久难以从剧情中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