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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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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嘉兴日报

他用琴声“拨”亮乡村的音乐梦想

日期: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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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4版:人物       上一篇    下一篇

  

  ■记者 施兰 插画 张利昌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撇出故事】

  

  嘉善县罗星街道鑫锋村有一个很艺术的标签——“音乐村”。

  闲散的假期,慵懒的饭后,村里的音乐广场上总会跳动起曼妙的音符,吸引着村民、游客流连驻步,为之陶醉,为之沉迷。

  赵文刚,鑫锋村的吉他手。舞台上的他,怀抱吉他嚎一嗓子,能把观众的灵魂震上天。舞台下的他,还是一位吉他制琴师,夜以继日一个月,只为做出一把好吉他。

  一个寻常的午后,记者走进鑫锋村的吉他工坊,赵文刚正在专心地打磨吉他面板,木屑上下纷飞,这方静谧的小天地,已被淡淡的木香填满。

  吉他工坊一楼是制作工坊,二楼是音乐厅,一个安静、一个热闹,正如赵文刚的双重身份。他是如何从一名吉他手成为一名制琴师,又为何把工作室落户在鑫锋村?其中“琴缘”,听他慢慢道来。

  从吉他手到制琴师 热爱可抵岁月漫长

  

  每当赵文刚回想与吉他的初遇,总会忆起一位神采飞扬的老师。

  赵文刚出生在甘肃省的一个小县城,小学三年级的一天,老师抱着一把吉他走进了教室。“那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到真正的吉他。老师边弹边唱,自由畅快,唱了好多歌,我的眼睛一秒都没离开过他。”

  从那以后,赵文刚便梦想着拥有一把自己的吉他。可在当时的县城,吉他十分罕见,就算有钱都买不到。一直到初中,叔叔去外省出差,才给他带回了人生第一把吉他。

  终于拥有吉他的赵文刚欣喜若狂,每天抱着吉他不离手。“那时候什么都不懂,既不会调弦也不会调音,就是买来琴谱自学,久而久之竟也学会了不少曲子。”

  从初中到高中,在漫长的求学道路上,吉他一直陪伴着赵文刚成长。当他被堆积如山的试卷压得喘不过气来时,轻轻拨动琴弦,流淌的音符总能引领他走出阴霾。

  进入大学后,赵文刚与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成立了吉他社,一边教有兴趣的新人学习吉他,一边组乐队参加各种音乐比赛及演出。

  大学毕业时,面包or梦想的选择题摆到了赵文刚面前。在旁人看来,赵文刚所学的中医专业有着大好的前途,但他却抱着心爱的吉他久久不语。最终,在亲友的质疑中,他坚定地选择了梦想。

  “我想做音乐,想让所有人都感受到吉他的美好。”赵文刚和朋友把奋斗的战场转移到了上海,“和大学的时候一样,我们一边在机构里做老师教孩子们弹吉他,一边组乐队做自己的音乐。”

  渐渐地,赵文刚在吉他圈内小有名气,周围的学员、朋友遇到关于吉他的问题都来请教他,“什么吉他适合新手”“孩子弹得越来越好了,想给他换把更好的吉他”……

  “什么样才算是一把好琴?”赵文刚也常常思考这个问题。他觉得,琴好不好不在于价格,而在于适合,“初学者、乐队伴奏、独立弹唱,对吉他的要求是不一样的。要完全匹配需求,那得定制。”

  “你对吉他这么入迷,要不要学制琴?”一位来自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音乐老师的建议,点燃了赵文刚学习制琴的念头。

  “小时候买不到吉他,我也想过要是能自己做一把就好了。没想到,儿时的梦想居然成真了。”

  就这样,在这位音乐老师的推荐下,赵文刚远赴马来西亚,投入国际顶尖制琴师Jeffrey Yong门下,从零开始学习制琴。

  学成归来后,“吉他手”赵文刚又多了一个新身份,那就是独立制琴师。

  从最应该到最合适 “制琴哲学”也是人生哲学

  

  你知道制作一把吉他有多复杂吗?

  相较于工厂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商品吉他,手工吉他更富有灵魂和匠气。一把手工吉他至少需要一个月方可完成,从选木材、风干、切成薄板、调音……前前后后加起来共500余道工序,每一道工序都考验制琴师的技艺,既要具备声学、木材分析、琴弦等知识结构,又要有足够的耐心、细心和恒心。

  对赵文刚来说,制作的绝非仅仅是乐器,也是独一无二的艺术品。在马来西亚,他用了一个半月时间才完成了第一把吉他的制作。“师傅要求很严格,我零基础学起,说不苦肯定是假的,但当第一次拨动自己亲手制作的吉他琴弦时,琴音美妙得让我沉醉。那一刻,感觉一切都值了。”

  赵文刚的吉他工坊,挂满了各种手工吉他:“这把是芒果木,这把是红松木,这把是玫瑰木……”

  传统手工吉他大多选择欧洲云杉木,一块面板的价格就要上万元,但赵文刚却另辟蹊径,一直尝试用各种木材制作吉他。

  “这一点,我跟师傅Jeffrey Yong观点一致:并不是只有云杉才能做出好吉他,好木材是没有唯一性的,普通木材也可以做出一把绝好的吉他。”赵文刚告诉记者,他的师傅Jeffrey Yong被誉为当代“鬼才”制琴师,经常使用奇怪的木材制作吉他,因此曾被传统制琴师团体排斥,但他依然坚持艺术、科学与技术三个原则,用普通木材制琴。

  “制琴师要为吉他爱好者做出最适合的乐器,材料并不是最重要的一环,关键在于技术。”赵文刚介绍,“例如制作吉他最重要的工序之一吉他梁架,玩指弹的人需要有扎实的低音,梁架的曲线就要大一些,弹起来会有更多跳跃的感觉。但是梁架从哪里开始高、曲线幅度多大,没有一是一、二是二的标准,全凭制琴师的经验。这个经验,没制过一两百把琴,是得不出来的。”

  “制作吉他是个需要耐得住寂寞的活儿,需要沉浸其中,将每一个细节都精心打磨,任何一个步骤有点疏漏,对吉他的音质影响都会很大。”为了做好一把吉他,赵文刚经常一整天都埋头工作。这个醉心于造声艺术的手工匠人,将内心情愫倾尽于制琴的方寸之间:“世人制琴都用云杉,其实其他木材同样能制好琴;别人觉得从医对我来说最好,但我知道自己与音乐最适配。所有的事情都没有绝对,适合的,才是最好的。”

  从大城市到小乡村 为音乐追梦人护航

  

  学成归国后,赵文刚在上海家里的地下室开启了制琴生涯。然而,地下室狭小阴暗,器具常常施展不开,制琴时候的声响又常常招来邻居投诉,这让他难以静下心来好好制琴。

  正当他为制琴场所发愁时,爱人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嘉善老家鑫锋村正以‘音乐’为主题建设美丽乡村,距离上海就1个小时的路,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原来,当时鑫锋村围绕“一岛一街一带一廊”建设,打造音乐岛、水岸风情街、畅享田园带、律动长廊,升级美丽乡村建设。

  2022年初,赵文刚和爱人去了一趟鑫锋村。一进村,两人被眼前的田园风光惊艳到了。村口处有一大片金灿灿的向日葵花海,向日葵在微风轻拂下,满眼皆是一张张笑脸。放眼音乐岛,橙、黄、白、绿四组“集装箱”(四个音乐场所)错落有致,一簇簇紫色的马鞭草竞相绽放,与造型独特的音乐大师馆交相辉映,犹如一幅天然的图景。

  城市虽大,却有限制;乡村虽小,天高地阔。赵文刚毫不犹豫地选择与爱人回乡村发展。

  静谧的小村庄里,乡村音乐厅、环形舞台、随着音乐律动的喷泉……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存在得刚刚好。吉他工坊正式启用后,赵文刚一头扎进了制琴中:“在这里,我很自然地就忘记了时间。”

  虽然是小乡村,却有着大舞台。

  去年6月,鑫锋村首场乡村音乐会绿洲音乐会激情开场,来自全国各地的音乐人集结于此,带来了《Sir Duke》《Fragile Cui Ruo》《Autumn Leaves》《Alfie》等歌曲。赵文刚的乐队也从上海赶来参加演出。现场掌声、欢呼声、喝彩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台上台下连成一片激情四溢的海洋,将音乐会气氛一次次推向高潮。

  随后,“‘千万工程’20周年专场音乐会”“首届罗星夏季露营音乐节”……各种音乐节陆续鸣锣登场。当音乐注入乡村,传统村落正变身诗意村庄,成为都市人的诗和远方,越来越多的音乐梦想在这里起航。

  如今,赵文刚的吉他工坊渐入佳境。一边制琴、一边教琴,为音乐追梦人护航,他在乡村坚守心底最本真的梦想。

  【捺出态度】

  

  当音符拂过田野,我们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追寻的“诗和远方”,蓦然回首,不就在身边吗?

  赵文刚说,音乐人的要求其实很简单,一个畅快淋漓的舞台,一个潜心创作的环境,一群心怀热爱的朋友,就可以让他们满足。在鑫锋村,他找到了“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意境,音乐与乡村、音乐与自然的天然和谐,带给他源源不断的灵感与力量。而他的到来,也为鑫锋村注入了活力,吸引并带动着更多年轻人来此追梦。

  小乡村变成“大画布”,稻田里建起艺术院落……近年来,全市各地涌现出许多艺术气息浓厚的村子,“艺术”与“乡建”在这些村子双向奔赴、无缝衔接,成为乡村振兴路途上一道亮丽的风景,也成就着每一个为梦想努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