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话坊
说说泡饭
■禾尚
电视剧《繁花》火爆,原汁原味的上海话勾起时代记忆,当然还有那个“宝总泡饭”。
所谓的“宝总泡饭”应该叫做“上海泡饭”。为什么?听我细细道来。
称作“泡饭”的这种早点门类,最早是从上海兴起的。在此之前,即便在江浙沪的城市乡村,也并无这种早点。城市生活节奏快,时间紧张,尤其工人上班时间早,传统地煮粥来不及,所以催生了这个粥的变种。上海是我国最早的工业城市,工人最多,因此“泡饭”应运而生是有道理的。
“泡饭”是由昨天的剩饭“泡”出来的,具体流程这样:把剩饭放进“钢种锅”(当时大多是铝制锅,后来知道铝加热后会析出大量铝分子,摄入过量会对人体神经系统造成伤害,现在基本淘汰不用),冲入开水(至少是温开水),然后把米饭捣散,有条件的稍稍加热,有时“泡”一会就行了。
典型的“泡饭”,佐以酱菜,腐乳,条件好的加几颗油氽花生米、油氽豆瓣,或一根半根油条,若是有半只皮蛋或咸鸭蛋,那是顶级配置了,通常只在重大节日或者招待客人时的早餐桌上出现。《围城》里写到过,方鸿渐和孙小姐吃的就是这样的早餐。
嘉兴人以前当然也吃泡饭。我至今仍记得,酱菜中用菜油炒过的大头菜味道很好,酱小黄瓜和酱茄子也不错,叫“什锦菜”的酱菜我不喜欢,因为其中有很多胡萝卜。
嘉兴话很有意思,配泡饭的“常驻代表”腐乳,用嘉兴方言说出来,却要颠倒过来,叫“乳腐”。以前出差开会用餐,常遇到有些老同志追着服务员讨要加一块腐乳,没有腐乳就吃不下饭去,一看就是资深泡饭爱好者。
从养生角度来看,光吃泡饭营养显然不够。嘉兴以前有一句嘲弄人的话:“这家伙是吃泡饭的。”有时直接指着骂:“泡饭。”意思都是饭桶、无能的同义词。确实,泡饭本身是囿于条件所限的无奈之变,尽管今天出于忆旧而怀念那时的滋味,但那也是记忆中的情感而非真实的味道。
记得小时候吃泡饭,每逢有体育课,母亲还要给我加餐一杯麦乳精或几块饼干。尤其在考试的那一天早餐,她在端上一碗泡饭的同时,会加一根油条两个鸡蛋,并且嘱咐不能搞乱次序,一定要先吃油条再吃鸡蛋。可惜到了现在,还是觉得自己有点“泡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