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5-11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嘉兴日报

飞来斑斑者鸠

日期:01-16
字号:
版面:第11版:烟雨楼       上一篇    下一篇

  

  ■沈兴良

  

  每天早晨起来,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开窗通风,晴天、阴天、雨天、雪天也同样如此。

  如今在我家后窗,每每能欣赏到一道奇特的野趣风景。机灵的斑鸠如滑翔似的,从比四楼还高的树丫俯冲而下,安然落于露台,行走其间,有时是一只,有时则是一双。大家看到这里一定会疑惑,你家凭什么能使斑鸠光顾?

  说出来,估计大家也不会相信。应该是去年,我在种有吊兰的阳台加种了一株冬麦。记得一个腊月的午后,在村头的机耕路上散步,无意间看到一株野生的麦苗很茁壮,也就顺手牵了“麦”,仔细地用纸巾包好,如同一个怜惜庄稼的老农捧在手心带回家。

  种上麦子后,也就不在乎它的日晒雨淋了。可过了谷雨不久,它居然抽出了麦穗,虽说不是很饱满,可总归有了收成,让人惊喜。后来麦穗黄了,再后来,麦穗就没有了后来。

  一开始,道是麻雀干的好事。直到有一天,听见露台有“咕咕、咕咕,咕—咕—”的叫声,清脆悠扬,余音袅袅;走近了看,惊恐的它们竟飞远了。原来,麦穗是被这眼尖的斑鸠看上,早成了其美餐。

  接下来,妻女可忙了,时不时在托盘里放上小勺喷香的米饭,结果迎来的,却是一群麻雀,叽叽喳喳的。后来的后来,改放玉米、绿豆,贵宾才显真身,让人仿有一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之感。日子久了,我们便成了一窗之隔的好朋友。

  斑鸠,形似鸽子,略比鸽子小点,故而也称“野鸽子”。它们以田间地头的野果、草木种子,以及五谷杂粮为食。为何它们也来到了闹市,却乐意与人和谐共生呢?也许因为现在的小区树木林立,植被覆盖率较以前高了,当然也是更看不到了捕捉之人。来我家的这对斑鸠,安乐窝就搭在窗外就近的那棵腰围有二尺余的樟树枝杈之上。

  我仔细观赏过斑鸠。它们集多种颜色于一身,眼珠和脚均呈红色,全身羽毛以褐色居多,头顶灰蓝,其翅、肚、尾部,或灰褐、或红褐、或灰白,颈上有珍珠斑点,像戴着细小珍珠串成的项圈,典雅而大方。曹植的《白鸠讴》曰:“斑斑者鸠,爰素其质……朱目丹趾,灵姿诡类……”

  斑鸠又是气象鸟。相处中,“咕咕”声听多了,我似觉它们能预报天气。雨天鸣则预“晴”,晴天鸣则示“雨”,正如欧阳修在《田家》里说的“林外鸣鸠春雨歇,屋头初日杏花繁”,也像农谚里说的“斑鸠鸟儿叫,雨落打树梢”。

  斑鸠还是爱情鸟。它们对爱情忠贞不渝,与天鹅类同,是鸟类中的楷模。《诗经·周南·关雎》有“关关睢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之句,这里的“雎鸠”应该就是斑鸠。明代《贤奕编》中也有歌诀:“人道斑鸠拙,我道斑鸠巧。一根两根柴,便是家缘了。”夸说它们共同筑巢,其巢简朴,仅枝丫枯草而已。

  想来,万物之灵的人类,在一起过日子,又何尝不是如此,关键就在于“共同”,其余的,则简单一点好。怪不得民间还有“鹊笑鸠舞”之说,原来,斑鸠更是一种吉祥之鸟。

  现在,我休息日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买、汰、烧。“马大嫂”乐意下厨,一来当然是我厨艺上乘;二来嘛,主要还是我依恋那厨房的窗外。

  瞬间,“使者”先滑翔而至,“咕咕、咕咕,咕—咕—”,接着,它的“另一半”,即时驾到。我学着“使者”的样,也向客堂发出“咕咕、咕咕,咕—咕—”,你猜怎么着?即刻,我那搞着卫生的另一半,也翩然而至。

  春夏秋冬,我家洁净窗户玻璃映照的,是内外两道一样的美丽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