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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2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嘉兴日报

《遭遇“王六郎”》的《明月梅花》

日期: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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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6版:江南周末       上一篇    下一篇

  

  ■郭梅

  

  本月经眼期刊:《收获·长篇小说》(冬卷);2023年第6期的《收获》《中篇小说选刊》;2023年第12期的《书城》《人民文学》《小说选刊》《小说月报》《上海文学》《小说月报·大字版》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又是一年,我的阅读在过山车一样的气温中平稳推进。知名作家们自然气场强大文笔老辣,比如叶兆言的短篇新作《空气中弥漫的歌声》(《人民文学》),编辑老师在卷首中用“真切又亲切”予以点评。日子所在的普通市井,是为“空气”;故事从古道热肠生出,是为“弥漫”;波折难免但善解乐助已成习常格调,是为“歌声”。篇幅不长、情节不奇、言语不炫,却容量不小、意绪不短、情味不浅。人物年龄、相貌、经历、吃住生计、心思行止——均是在自然说话间清楚明白起来的,并从中活跃着让人物性格特征和命运走向立得住、信得过的具象元素,也使读者获得了把想象式猜谜和超预判体验彼此互证的审美愉悦。于小说叙事而言,能够做到这样,其实很难,这是高手才有的真功夫、大能力。

  关于乔叶的短篇新作《明月梅花》(《小说选刊》),责编则这样写下稿签:作品以明月的视角展开回望,寥寥数笔,勾勒出明月少女时代的纯粹素朴,懵懂而不失灵动,散发着玉米般的清甜气息。表姐梅花是二姨的女儿,常来家中做客,深受亲人们的宠爱。但对明月来说,梅花的突然逝去与二姨的心碎悲伤都只是一段插曲,她的生活依旧平静恬淡,成长按部就班,丝毫不察自己也曾站在命运的分岔路口。时隔三十多年,当明月得知这段往事的另一部分真相,恍然发现安顺的人生并非必然,而是受到了奶奶的呵护。乔叶以温暖细腻的笔触,刻画了一段看似寻常、实则饱含温情与智慧的女性亲情关系。

  徐则臣的短篇新作《中央公园的斯宾诺莎》(《小说月报》)以第一人称描写一位旅美华人哲学教授的半生经历和自杀谢幕,但见作家这样稳稳而果断地起笔:“接到警方电话,我刚在波特兰的一个小城里朗诵完自己的小说。一个典型的美国中西部男警察的声音:冯教授自杀了。”还有,斯继东的短篇新作《兜搭》(《小说选刊》)写的是麻将,牌起牌落的背后少不得还有情感故事。阿俊与三姐、三姐与求明亮,两对关系,前者是纠缠不清的明线,后者是藕断丝连的暗线。读者感兴趣并急于知晓下文的自然是三姐的情感故事,但作家却偏偏斤斤计较自得其乐于牌局枝节,在这两股似乎是相互排斥的力量的较量中,小说得以步步推进。也许读到最后,读者会发现两股相斥的力其实是暗合的。作家强调,这也正是他把小说取名为《兜搭》的原因。

  冉正万的中篇新作《两座桥》(《中篇小说选刊》)描写黔北一群传统修桥师的故事。作家在创作谈里如是自述:“李光斗确有其人,我不止一次在写作中引用他的诗文,对他的名字却很少提及。因为小说创作要避免引文繁琐。在《两座桥》中,行文不再避讳,直接以李光斗作小说人物,并且极力想把这位晚清拔贡呈现给读者,借李光斗指认历代乡绅对乡土中国的塑造和意义。”

  韩松落的中篇新作《鱼缸与霞光》(《收获》)是回溯的语气。一九九六年七月,一位西部工厂的工人失踪。几乎同时,厂区有人被鱼缸制造的低频噪声困扰,有人陷入青春期的抑郁之中。细碎的人和事、时间和天气,也会搅拌在一起,像在湖面投下了石子,最终激起长久的涟漪和回声。封闭的城或封闭的鱼缸中,也有幽微的心灵波动,拧成四下探寻的音波,寻找共振,寻找出路,就像故事里挂在自行车上的野菊花环。而毛建军的中篇小说《味道》(《北京文学》)设定主人公是同一所医院的两位身份不同的员工,二人之间长达六十年之久的恩怨纠葛最终在斜阳下冰释。小说通过老黄这样一位出身孤儿的垃圾工及其周围一众人等的形象,写出了超越时间的人伦味道。值得强调的是,在梁晓声的中篇新作《遭遇“王六郎”》(《小说月报·大字版》《中篇小说选刊》)中,主人公“王六郎”因精神受刺激,离开了大学,显然不能再复学了——他的人生因而被改写,如同被打上了霍桑式的红字印记,他的父母因而也大为操心。作家强调,“我要传达的想法是——对于年轻人,友情是完全个人的选择,很少有父母替儿女拉线搭桥,促成友情关系的现象。故一旦被友情深深地伤害,责任完全在自己,所谓交友不慎。‘王六郎’是内心阳光、待人真诚的学子,他怎么能想到大学室友中有暗妒自己的人呢?”联系最近网络再次热议的多年前的那桩投毒案,小说的主旨则更显得意味深长。

  当然,年轻作者亦不容小觑,胡诗杨小说《荡地铁的阿妹》(《上海文学》)的上海味道蛮浓的:阿妹是跟地铁差不多辰光生出来的,一九九三年,姆妈刚生下阿妹,上海的地铁就建了起来。后来伊越长越大,地铁也越修越长,越布越密。伊十八岁了,地铁也成年了。

  假如您有时间读长篇,那么请选择张楚的《云落图》(《收获·长篇小说冬卷》),作品以云落县的一个普通女人万樱为主人公,她生在云落,长在云落,在她四十年的人生中,总是充满了意外。她一个人兼三份工作,扫大街、当保姆、做业余推拿师。她的生活沉重而平静,可她对未来的日子充满了热望。小说是万樱的心灵史,从改革开放初期的少女到新世纪的中年妇女,她的成长既是一个女人的心路历程,也是一部中国县城的发展简史和变革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