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5-12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嘉兴日报

大城市小人物的内心世界

日期:01-05
字号:
版面:第6版:江南周末       上一篇    下一篇

  

  ■赵昱华

  

  《我的母亲做保洁》一书,是作者张小满对她母亲春香在深圳的生活记录,书中没有宏大的理想与未来,有的只是琐碎的日常与数字。

  数字,始终是贯穿全书的一个重要线索,母亲的工资、作者的房租、门牌上的编号、深圳的房价……一串串数字压在文中的每个人身上,也令读者感同身受,这是一种源自生活本身的不易:作者母亲在深圳找到的第一份工作,是商场的保洁,月薪不过2500元,然而此时作者每月要缴纳的房租,就已经达到了6000元。

  作者母亲来到深圳的原因,是她失去了原先的工作,2017年,她因过度操劳患上了滑膜炎,就此失去了在工地上的工作;没有稳定收入让她深感焦虑——对于大半辈子都在打零工供养子女的母亲而言,找不到赚钱的门路,就是她最焦虑的时刻。2020年,作者母亲再度失去了工作,在作者“我帮你在深圳找一份工作”的承诺下,作者母亲坐上了绿皮列车,就此成为了深圳打工人的一分子。

  来到深圳后,作者的母亲春香一直在催促作者履行帮她找工作的承诺,但春香在深圳的第一份工作,却并不是作者的承诺带来的,而是以一种乡土气很重的方式——不断地与附近每一个正在打扫卫生的清洁工、保洁员攀谈得到的。

  对于作者而言,与母亲在一起的生活是一种纠缠的、徒劳的、彼此负担而又彼此依赖的爱。在深圳出租房的狭小空间里,两人时常互相争吵,理直气壮地用着自己的生活观念“入侵”着对方的生活空间——尽管双方都知道,这背后的原因是对对方的爱。在反复的争吵与妥协之后,作者决定通过文字来缓和紧张的母女关系,这便是我们所看到的这本《我的母亲做保洁》。

  作者在书中向读者展现的东西,始终是真诚的、纯粹的,随着她的母亲不断带回岗位上的新故事,她写这本书的目的,也渐渐地从缓和母女间的关系,变成了记录下这些在大城市里挣扎的人物的命运。作者“以诚实的姿态,去面对自己的出身”,这既是作者的,也是作者母亲的姿态——“与自己和解”。

  书中提及了很多人物,有与作者母亲一样的清洁工,有因为压力独自躲在厕所哭的女公务员,有在镜子前反复补妆的女交易员……他们的收入、地位或许并不相同,然而在生活的重压之下,每个人又似乎是那么相似——每个人都是西西弗斯,推动着那块名为生活的巨石。母亲就像是一块透镜,作者透过她间接目睹了深圳的芸芸众生,而这块透镜同样透视着我们每个人的命运——“众生皆苦”。

  我想,在原先“与母亲和解”与后来“与自己和解”的想法相继实现以后,作者选择将她和母亲的故事、母亲和众生的故事公之于众,是在向读者暗示一种理念,这种理念,既是一种对自己生活的自省,也同样是对他人命运的一种关怀:不基于贫富、不基于“努力”与否,而是仅仅因为共同是人的同理心而已。

  我很感谢作者张小满,把这样的故事和理念带给了每一位读者,我也同样感谢作者的母亲和书中那些有名字或没有名字的保洁员们,这种感谢并非因为传统的“勤劳”“无私”这样的赞美词眼,我想要感谢的,是他们愿意向完全陌生的他者展露自己的世界。

  

  《我的母亲做保洁》

  

  张小满 著

  光启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