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事

　　退休的仪式感

　　■费志民

　　去年十二月初的一天早上，人事处小朱通知我十点半参加“荣誉退休仪式”，临挂电话还特别叮嘱“说点感言”。

　　去单位的路上，我边回顾退休三个多月来的经历，边琢磨着该说点什么。

　　这段时间，我基本宅在家里，看看闲书，写点小文，偶尔开车到附近的小镇和乡村转悠，可谓心如止水。这“仪式”二字，倒让我想起了几件跟退休有关的事。

　　去年八月下旬（我正式退休的几天前），杭州的同学做东举办大学毕业四十周年同学会，地点在京杭大运河终点拱宸桥边的某饭店，会标为“历经千帆今归来，仍是少年多情怀”。特殊的时间和地点，加上略显煽情的主题，给同学会添了层别样的氛围。

　　以往同学相聚，大家总爱聊些当年的八卦旧闻，工作的酸甜苦辣，生活的锅碗瓢盆。而今年，由于绝大多数同学已经或即将退休，聊天话题集中于退休后的生活安排和心态调适，彼此说话的语气也认真、沉稳许多。记得毕业前夕，班主任许老师一一找同学个别谈话，虽然是例行公事，但有一句话我至今记忆犹新，那就是“希望你能为国家健康工作四十年”。同学会上，我有感而发说了几句：“我的工龄刚好满四十年，算是没有辜负老师的期望，但这么解读似乎有点过于简单化。许老师说的四十年乃虚指，本意是不管工作时间长短，在岗一日就要努力而有为，退休才不留遗憾。”同学听后，说老师的期许与我的感言都很有“仪式感”。

　　也许是受这番“仪式感”感言的启发，几天后我又做了件事。九月一日，是象征新起点的开学日，也是我离开办公室、最后告别职场的日子。那天上午，我把办公室打扫干净（从未有过的干净），将几个装满个人物品的纸箱整齐地码放在办公桌旁，等待同事帮忙搬到楼下的车上。就在这时，单位的新媒体编辑小张经过我办公室门口，他见状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又走进来，说：“给您拍几张照片留念吧！”我平时对装模作样的摆拍是颇有几分鄙视的，此刻却欣然答应，还暗暗责怪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小张立马取来相机，两人经简单策划，坐姿、站姿，桌前、门口，一张张纪念照便新鲜出炉，还登上了报社的新闻客户端。原来，摆拍不全是作秀，它也可以成为自带仪式感的艺术创作和情感升华。

　　我十来岁时，同村有位在县城工厂上班的长辈退休，他的单位用挂桨机船一路敲锣打鼓送来，当场将“光荣退休”红色牌匾挂在堂屋正上方。晚上，这位长辈家里还摆酒宴请亲友。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退休仪式，只是那时年纪太小，除了看热闹，也没多想过什么。接到通知前，我的两名朋友在微信朋友圈“官宣”退休，一名已开启快乐的长途自驾旅程，另一名则表示要花一段时间细细梳理几十年的资料和心情。

　　摆酒、旅行、留影、感言，都是对职场付出的肯定与犒劳。退休，需要仪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