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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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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嘉兴日报

胡竹峰&袁斐:合嘉共振

日期: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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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5版:江南周末       上一篇    下一篇

  

  合肥,环抱巢湖,驰骋在江淮平原之间;嘉兴,北负太湖,稳坐杭嘉湖平原之腹地,都居于神秘的北纬30°。

  溯源而上,春秋战国时期,合肥与嘉兴,都曾历经吴、越、楚的更迭,其文化根脉中,都被熔铸了吴越文化与楚文化的基因。

  岁月沧桑,倏忽数百年,三国烽烟在两地风起云涌。三国时,嘉兴于孙吴黄龙三年建城,合肥县则为魏国淮南郡,曹魏与孙吴对峙于长江中下游地区,为争夺合肥,鏖战三十二载,在此留下“张辽威震逍遥津”的传奇。

  历史上,两地虽相隔近千里,却互动频频。

  嘉兴历太平天国之战火,合肥人李鸿章遣淮军分道取常州、嘉兴,淮军首将程学启战死,嘉兴重归清廷治下。近世通儒沈曾植曾任安徽提学使、安徽布政使、安徽巡抚,精心筹划安徽教育,他正是在卸任安徽巡抚之后返回嘉兴治学;嘉兴籍数学大师陈省身是合肥籍著名物理学家杨振宁的恩师。

  《尔雅·释水》说:“归异出同流,肥”。合肥,因东淝河与南淝河均发源于此而得名,境内却岗冲起伏,丘陵与平原相间。嘉兴是一座与水共生的城市,东临大海,南倚钱塘,北负太湖,西接天目之水,河网水系四通八达。

  一方水土一方人,不同的城市地理人文铸就了不同的城市气韵。

  山水相依,垄畈相间,让合肥充满质感和张力,中原文化、楚文化、吴越文化和巢湖文化交相辉映,滋养了城市数千年的文脉传承,也孕育了淮军的勇猛与锋芒。运河绕城、八水放射的越韵吴风,小桥流水、烟雨人家的江南气韵,浩浩汤汤的钱塘潮涌,根根水脉,滋润着嘉兴崇文厚德的文脉,也张扬着城市气势如虹的生气、勇猛精进的精神。

  金学研究者袁斐追随金庸,如数百年前金庸的先祖一般,从徽州而定居嘉兴,回望这座城市的气脉,觉得“合肥是大气的,就像郭靖一样,持之以恒、日月不辍,苦练一套降龙十八掌,终于成就‘大湖名城’的梦想”。安徽作家胡竹峰因南湖而知嘉兴,因文学而了解嘉兴,“嘉兴在我这里,是属于文学的”,在他心中,嘉兴多斯文,与合肥相比,嘉兴的地脉仿佛温柔一些,“总感觉合肥是大风大雨中的一艘铁船,嘉兴却是烟雨朦胧中一叶木舟”。 ■撰文 陈苏

  

  袁斐 江湖人称“阿斐大侠”,籍贯安徽宿州,安徽大学文学硕士,2011年因“金庸是嘉兴人”定居禾城。知名金学研究者、全球金庸迷群英会名誉会长,在全国各地持续举办金庸主题讲座数百场。2019年6月,于香港出版个人处女作《金庸·青春·酒》。

  

  第一次听说“合肥”,源于儿时记忆深刻的一则谜语。谜面是“两个胖子”,谜格是“打城市名一”,谜底就是“合肥”。

  那时,对合肥,我是没有什么概念的。直到在小学课本《美丽安徽》上,我才第一次知道,原来合肥是安徽省会,才对这座其实并不遥远的城市有了向往与期待。

  《尔雅·释水》说:“归异出同流,肥”。合肥,因东淝河与南淝河均发源于此而得名。我后来在课本上学到的《孔雀东南飞》,主人公焦仲卿是庐江府小吏;《三国演义》的周瑜是庐江人;包青天、李鸿章也是合肥人……中学时,老师讲过“宰相合肥天下瘦,司农常熟世间荒”的对联,印象深刻,从此对合肥人李鸿章没有多少好印象。

  1984年,我生于安徽宿州,父亲却在徐州矿务局工作,身处皖苏豫鲁四省交界的我,从未踏足合肥。家里人遇到什么病要去大医院,首选也都是一步之遥的徐州,而不是安徽省会合肥。

  人生的道路,不期而遇。就像我从未规划过要到嘉兴定居一样,到合肥读书也从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生活轨迹的改变,于我来说,纯粹是因为一个嘉兴人,他的名字叫金庸。

  高考前夕,我在路边摊看到盗版的《天龙八部》,心中很奇怪:“黄日华主演的电视剧的剧本也能拿来卖?”

  就是这花了8元购买的盗版书,成为我人生的转折点,成为我先到合肥后到嘉兴的根由。

  从大连海事大学毕业,我一门心思追随金庸,考研时抛弃原来的法学专业,改弦易辙报考金庸担任院长的浙江大学人文学院研究生。

  成绩出来后,总分和专业分过线,英语却差了2分。我要重考,家里人却不同意,逼着我调剂去了安徽大学。

  此后,我在合肥度过了五年多的青春。

  2006年9月,我来到合肥老城区的安徽大学龙河校区。在合肥的第一天,却是被“吓”醒的。清晨,听到走廊里传来“死人啦”,我直接从上铺跳下来,心脏狂跳不知所措。一问同学,才知道,原来是宿舍阿姨来“洗床单”。我听不懂合肥话,才闹了这么个乌龙。

  在合肥,如果朋友很客气地对你说“你先‘死’,你先‘死’”,你可千万不要大惊小怪,因为他是在请你先洗,很有礼貌。

  那时,还有个快餐店开遍合肥的大街小巷,名字叫“肥西老母鸡”,就像嘉兴的“五芳斋”一样,远近驰名,还有一句口诀:“从肥东,到肥西,逮了个老母鸡,拿到水里‘死’一‘死’。”后来不知道什么缘故改为了“老乡鸡”,反而没味道了。

  如今身处嘉兴,回想合肥,我最大的印象就是大学特别多。如我就读的安徽大学,对面是办过少年班的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旁边有安徽医科大学、安徽农业大学、合肥工业大学、安徽建筑工业学院(后改为安徽建筑大学)、合肥学院(现已更名为合肥大学),还有些如三联学院之类的专科学校。

  当时有个统计数据,安徽大学旁的家乐福超市,年度销售额居然是这家法国连锁超市的全球第一,原因就是超市旁边有近十所高校。那里也的确是我们最常去购物消费的地方。

  合肥的地名非常有意思。市区有三孝口、四牌楼、五里墩、十五里河等数字地名,三河还有著名的一人巷,赫然是诺贝尔奖得主杨振宁的故乡。

  说起合肥的繁华,三孝口绝对是绕不开,好比北京的三里屯、上海的外滩,每天从早到晚,人流如织、车水马龙。女人街、城隍庙、科教书店、七桂塘、红星路,汇聚了诸多打卡“地标”。

  除了现代风味,合肥还有浓浓的“三国历史味道”。最有名的当然是“张辽威震逍遥津”,《三国演义》中罗贯中专门题诗:

  的卢当日跳檀溪,又见吴侯败合肥,

  退后着鞭驰骏骑,逍遥津上玉龙飞。

  这份横刀立马,尽在逍遥津公园的张辽雕像之中。

  合肥是曹魏军事重镇,北控淮河,南达长江中下游地区,孙吴为争夺合肥,曾发动多次大规模战役。据说,当年曹操率数十万大军进驻合肥,为方便点兵,让士兵们挖一个“斛兵塘”,撮土挖出的大量土方形成“撮造山”,此后山下有了人家,慢慢形成了街巷,一直保留至今。

  市中心四牌楼的明教寺,还保留了曹操的古教弩台,有诗为证:

  曹公教弩台,今为比丘寺。

  东门小河桥,曾飞吴主骑。

  旁边不远处,又是李鸿章故居、包公园景区,历史和现代,在淮河路步行街交织,华灯初上时分,令人更添一份怅惘和迷醉。

  我读硕士那三年,正是合肥“大刀阔斧”的时候。主干道长江中路拓宽一倍变为左右各四车道、修建了当时全国第一条BRT快速公交、市委市政府搬到翡翠湖边上、省委省政府搬迁到更远的巢湖边上,提出“大湖名城”的城市口号。

  2009年,我硕士毕业时,更多合肥人离开老城区,把视野和脚步投向翡翠湖、巢湖。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合肥忽然变得好大,原本电动车可以穷尽的生活圈、朋友圈,常常是充满电也无法行驶一个来回。

  我在合肥的第一份工作,就在巢湖边上,叫“滨湖世纪城”的商业综合体。合肥真是好大气魄,直接叫出“一座有湖的城市”,关键这湖,真不是普通的“小水塘”,而是中国第五大淡水湖——巢湖。

  果不其然,2011年8月,安徽省最小的地级市巢湖被拆分,庐江县与县级巢湖市划归合肥。至此,巢湖完全成为合肥“内湖”。周边紫蓬山、大蜀山、浮槎山、银屏山、冶父山众星拱月,蔚为大观。说来极为巧合,这巢湖的形状居然像极了嘉兴的南湖菱,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令人叹为观止。

  而今,离开合肥已十多年,我虽然有几次因为妹妹毕业、同学聚会、恩师退休重返故地,却再也没有长久驻留。因为“金庸是嘉兴人”,而选择此生定居禾城,不悔前路。很多同学发来的合肥消息,却还是常常让我心中难以平静。

  我知道,合肥终于迎来了自己的蝶变。

  这座城市依托丰富的科教资源、多年的低调潜行,京东方6代线开工建设,合肥不但成为全球最大的显示屏产地之一,更彻底结束中国液晶电视屏全部依赖进口的时代。还有科技界的明星“科大讯飞”,也在这里实现了迭代升级。

  2022年,合肥跃居全球“科技集群”第55位,跻身全球“科研城市”第16位。世界首颗量子微纳卫星成功升空,“人造太阳”亿度千秒等离子体运行,45.22万高斯稳态强磁场……

  最新的消息,是合肥的又一个大手笔,把以前的骆岗机场改造成世界最大的城市公园,占地15.3平方公里,有1700多个足球场那么大,约等于4个纽约中央公园,打造成“安徽之窗、省会之心、城市之肺”。

  我合肥媒体的朋友,把这一“嬗变”称作“合肥模式”。我读新闻硕士时的同学许超众曾以《一套降龙十八掌,半部合肥创新史》为题,关注合肥的创新。创造降龙十八掌的人,正是嘉兴人金庸。而嘉兴人金庸,若循迹溯源,祖籍却又是在徽州。

  如果说每座城市都有自己的“气脉”,我觉得合肥是大气的,就像郭靖一样,持之以恒、日月不辍,苦练一套降龙十八掌,终于成就“大湖名城”的梦想,在长三角城市群中熠熠生光。

  这正是:

  孔雀东南,振翮庐江;

  魏吴争锋,宰相故乡。

  科技创新,江淮之光;

  大湖名城,云天远航。

  

  合肥是大气的 特约撰稿 袁斐

  

  胡竹峰 安徽省作家协会副主席,有五卷本“胡竹峰作品”,《中国文章》《雪下了一夜》《惜字亭下》等作品集三十余种,曾获孙犁散文奖双年奖、丁玲文学奖、紫金·人民文学之星散文奖、林语堂散文奖、滇池文学奖、三毛散文奖、红豆文学奖等,也曾获得丰子恺散文奖,多次参加过嘉兴举办的文化活动。

  

  合肥这些年城市规模越来越大,绿化也越来越好,开始多了婉约。有几回下雨,景色一新,居然有几分江南嘉兴模样。

  嘉兴多斯文,我常常怀想那一脉斯文,茅盾、金庸、徐志摩、王国维、丰子恺、张乐平……他们仿佛是我的少年旧友,那些书读得多了,有一回,我居然觉得自己好像是远游在外的嘉兴人。

  纸上得味,得了文学之味。

  纸下得味,我在合肥经常吃嘉兴粽子。

  合肥可以买到嘉兴粽子,有肉粽、豆沙、蛋黄等几十个品种。每每将甜和咸的粽子各吃半个,甜的是猪油豆沙,肥而不腻,咸的是火腿鲜肉,糯而不糊。美味无比。每年端午节前后,家里更是要买一些粽子回来,不独自家吃,还要送亲戚朋友。

  剥开粽子的外衣,一缕香气飘过来,我一口吃到了南湖烟雨蒙蒙的气息。

  与合肥相比,嘉兴的地脉仿佛温柔一些。或许是我的错觉,总感觉合肥是大风大雨中的一艘铁船,嘉兴却是烟雨朦胧中一叶木舟。

  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嘉兴那样剔透,带着愁绪而去,归来无忧无虑。

  第一折:童年的一个梦

  乡村教师走在路上,在田边停下。农人慢腾腾拉牛走上田埂,糊满泥巴的手在后襟上擦擦,从内袋掏出纸烟。两只红点一明一暗,忽闪忽灭,他们说着话。一人拿竹鞭,一人上衣口袋别有钢笔。

  背靛蓝色书包的小小少年,走在田埂上,顺河而下。一群孩子面无表情地前后相拥,彳亍而行。今天入学,乡下人谓“穿牛鼻子”。以钻子穿鼻,系上绳索,牛自此驯服,日出日落。黑色的黑板,白色的白纸,青色的青草,泥色的泥田,绿色的绿叶。乡村教师走过,一群孩子如鸟兽四散。一个小少年挺背直腰,像树桩插在泥土里。黑色的茶壶盖头。一只黑鸟,站在树桩上,动也不动。

  教室里正在学一篇文章,说的是嘉兴的南湖,说的是嘉兴的南湖红船。

  那时候我很向往去嘉兴,更向往去南湖。

  嘉兴和南湖成了萦回在童年时候的一个梦,烟雨蒙蒙,又格外清晰格外撩人。

  第二折:少年的一个梦

  童年一天天走远了,我还是没有去嘉兴,更不用说去南湖。

  1998年前后,我在故乡岳西乡下读《射雕英雄传》,两本一套,有插图,字颇小。字字传统,字字熨帖,字字古旧,看得见刀光剑影,看得见快意恩仇。

  那是第一次读金庸,妙趣无穷。

  故事从钱塘江畔的牛家村,到了嘉兴城:两人到了嘉兴府。那是浙西大城,丝米集散之地,自来就十分繁盛,古称秀州,五代石晋时改名嘉禾郡,南宋时孝宗诞生于此,即位后改名嘉兴,意谓龙兴之地。地近京师临安,市肆兴旺。金庸笔下,久慕江南繁华的完颜洪烈来到南湖畔:湖面轻烟薄雾,几艘小舟荡漾其间,半湖水面都浮着碧油油的菱叶,他放眼观赏,顿觉心旷神怡。

  读书至此,少年心性也心旷神怡,又一次勾起去嘉兴的心思。

  更难忘书中各路人物烟雨楼的那一次相会,中秋之战跌宕生动,令人心生向往。

  第三折:向往嘉兴

  一阵轻柔婉转的歌声,飘在烟水蒙蒙的湖面上。歌声发自一艘小船之中,船里五个少女和歌嘻笑,荡舟采莲……时当南宋理宗年间,地处嘉兴南湖。《神雕侠侣》的开头,又是嘉兴,那是一个武侠小说里的圣地。院墙外的小路上偶尔传来零星的人语,太阳斜斜拉长桃树枝影的时候,古旧晚风里飘来兰花香。

  五斗柜上的春兰开了。心里有些惆怅,春天里能去一趟嘉兴该多好。为什么不是夏天秋天冬天,莫名觉得嘉兴之春天最让人低回。

  第四折:在乌镇

  那幅字是梁启超的集联:“春已堪怜,更能消几番风雨;树犹如此,最可惜一片江山。”陈丹青先生落款客气,“竹峰弟北上嘱题梁任公集宋人句联,丹青”。这一行小字行书比大字更漂亮,又峭拔又文气。可惜书联时丢了“消”字,并不打紧,更能消几番风雨。到底是陈丹青的手迹,笔画苍劲、笔笔入纸,功力之深近于晚清民国旧人,又倔强又流利。

  2016年9月北上转机台北,顺道拜访陈先生,在画室里请他题字留念。一时无合用的纸笔,只得作罢。那年冬天,我们在乌镇相见,他方才带来给了我。

  从文学里认识嘉兴,又因为文学来到嘉兴。

  那年陈丹青先生在木心美术馆操办汤显祖与莎士比亚的展览,邀请我与会。于是我第一次去了嘉兴去了乌镇。

  乌镇有静气,小桥流水人家。那几天缠绵雨丝,和几个朋友在东栅西栅游荡,很有文学的况味,很木心,很茅盾。

  木心和茅盾都是格局很大的作家,分开来说试试,格局者,格调也,局面也,木心格调高,茅盾局面大。

  木心的晚晴小筑和茅盾故居不过一箭之遥,差不多却隔了一个世纪。一个少年离开了乌镇,一个老人回到了乌镇。

  黄昏时分,我从茅盾故居出来,黑漆漆的门,印象中是黑漆漆的门,推一下,发出喳喳的声响。走在巷子里,迎面几个原住民,一个身形颇瘦的老人,还有几个老妇人在那里张望,他们见过木心么?他们见过茅盾么?真想问问,到底没有问出口。

  去乌镇的时候,我却丢失了嘉兴记忆。

  直到现在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才终于找回来最初的那些片段。

  第五折:我终于去了嘉兴

  到底,嘉兴在我这里,是属于文学的。

  2021年的春日四月,拙作《惜字亭下》获得了第三届丰子恺散文奖。那一份授奖词真好,那是属于嘉兴的文学加持,姑且引用,以示不忘:

  汇聚旧时风俗,凝成一座惜字亭,错落的乡野风貌蜿蜒出古风人情。胡竹峰善于在淡然的文字中,细密用墨,晕染春秋,既得田园画之淳朴自然,怀抱山水诗的清雅高洁,言似有尽,韵意无穷,不露斧凿之痕,浑然绚烂之姿。

  颁奖典礼在桐乡的石门,可惜丰子恺故居在修整,没能去看一看。朋友说丰子恺故居外有一块空地,临河地方萧散,连野草也懒得从泥地爬出。这是一块泥地,颜色较深,一直潮湿没干的样子,大小近乎小学操场。“操场”上有三只缸,一只独自站立,两只缸套在一起如叠罗汉。

  老朋友夏春锦兄来桐乡看我,又带我去嘉兴,看见了几个朋友,有子仪、有许金艳。那天下雨,打伞穿街,江南的雨打在伞面,是无声的。我去了南湖,看了红船,又在烟雨楼里坐了片刻,就那么绕行了两圈。所有记忆都泛起来了。柳丝已经很长了,风吹过,湖水荡漾涟漪,一圈又一圈。心里感慨,我来晚了,来晚了。

  嘉兴的饭菜应该很好吃,可是我却忘记吃了什么,忘记了那个味道,但我忘记不了那些朋友的情谊和那天的情味。

  

  回忆和梦幻交织的嘉兴 特约撰稿 胡竹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