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许金艳 戴 群
信，是书信，是信任，也是言而有信。
60年前，中国第一支援非医疗队，始于一封来信；55年前，带着救死扶伤的医者信仰，嘉兴医生加入浙江省第一批援非医疗队；一年半前，嘉兴第一次“组团”建立援非医疗队，在非洲大地上写下一份大爱无疆的“信”——
班吉，中非共和国首都，位于中国万里之外。
2023年2月9日，习近平总书记给驻扎在那里的第19批援中非中国医疗队回信：
“你们在中非克服工作生活上的困难，用心服务当地民众，既是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也是传递情谊的友好使者。”
2022年6月11日，他们从嘉兴出发，辗转50余个小时，抵达非洲内陆的中非共和国。
中非，这个位于撒哈拉沙漠以南的国家，是世界上最不发达的国家之一，当地时局动荡，疾病多发又缺医少药，医疗队日日奋战在援助第一线。
2023年新年伊始，医疗队队员给习近平总书记写了一封信，汇报为当地民众提供医疗服务的情况和体悟。
没想到，习近平总书记很快就回信了。
经历500多个日夜的奋斗，12月28日，他们载誉归来：
12月13日，国家卫生健康委发布《关于表彰全国援外医疗工作先进集体和先进个人的决定》，第19批援中非中国医疗队获评“全国援外医疗工作先进集体”；12月19日下午，中非共和国总统图瓦德拉在总统府为即将离任的医疗队队员授予“军官勋章”或“骑士勋章”，他称赞，第19批援中非中国医疗队是中非中国兄弟情谊的真诚传承者，是两国命运共同体的积极建设者。
2023年是中国医疗队派遣60周年，也是习近平总书记提出中国医疗队精神10周年。
队员们说，如果不是一年多来在中非的这段经历，他们不会对“不畏艰苦、甘于奉献、救死扶伤、大爱无疆”的中国医疗队精神体会得如此深刻。
立信：一条守护健康的“中国走廊”
“亲爱的女儿：你已经开启了小学生活，爸爸把萨拉的故事告诉你，是希望你明白生命的脆弱，看到逆境中的坚强，也学会团结互助的力量。”
从嘉兴到班吉，横跨7个时区。
12位队员，除了一名翻译外，其他都来自嘉兴。
他们中的很多人之前对中非了解很少，大多是出行前培训才开始了解中非。一下飞机，漫天黄沙和黄泥路就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当地基础设施建设不足，停水停电是常事。
医疗队驻扎的班吉友谊医院，是由中国政府援建的。
7月的班吉，正值雨季。
这一天，外科医生徐言第一次在诊室见到萨拉。35岁的萨拉右脚皮肤大面积溃疡，有大量的黄色液体渗出。
“是布鲁里溃疡！”徐言皱起眉头。
布鲁里溃疡，一种在非洲常见且致残率极高的皮肤疾病。
萨拉异常瘦弱，她用手拉了拉徐言的白大褂，轻轻用法语说了句：“救救我。”
陈旧性创面遍布脚背，伤口直径有10厘米！
清创、用抗生素、涂抹中药……徐言要求萨拉每周两三次复诊。但雨季的道路泥泞，交通困难，萨拉时不时会缺席。
面对布鲁里溃疡这个棘手的医学难题，徐言毫无头绪，“你坚持来，我们才能一起努力。”
之后的复诊，萨拉再也没有缺席，右脚也一天天康复。
9月，在徐言诊室里，萨拉脸上满是豁然开朗的明亮，她用不标准的中国话说：“谢谢中国医生。”
当晚，徐言在给女儿的信中写道：“亲爱的女儿：你已经开启了小学生活，爸爸把萨拉的故事告诉你，是希望你明白生命的脆弱，看到逆境中的坚强，也学会团结互助的力量。作为医生，爸爸有时候也像园丁一样，要勤勤恳恳地浇水。种子发芽需要时间，疾病的康复也需要时间，萨拉一定能昂首阔步地走下去。”
徐言精湛的医术，赢得了医院同事和病患的信任。有患者说：“远道而来的中国医生，会对每一位病人仔细诊断、精心治疗。”
迪士尼古乐找到徐言时，他左侧面部的肿瘤正越来越大。徐言决定进行手术。手术风险不小，能否保护面神经不受损伤是不可预测的。所幸，手术最后取得成功。出院时，小伙子激动地说：“中国医生真的太神奇了！”
中非医疗资源匮乏，手术室条件简陋，缺医少药更是当地医疗救治的一道“硬伤”。
“每次手术，我们要自己准备器械和药品，手术中没有护士帮忙，术后还要清洗、消毒器械。”医疗队队长、内科医生王宝祥说。
援非一年半，眼科医生章友美完成白内障手术600余例，术后患者重见光明的喜悦、一句简单的感谢、一个竖起大拇指的动作，都让他备受鼓舞。最令他难忘的是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睛，眼睛的主人是个五岁的女孩。
第一次看到这个孩子，是今年6月一个炎热的上午。走廊传来孩子的哭闹声，一个中年女人抱着女孩，正焦急地等在诊室外。
孩子受伤感染的眼睛里全是脓！
“得马上手术！”“要住院！”章友美当机立断。家长却因为没有钱想要放弃。
不做手术，孩子很可能失明，病情继续发展，甚至可能危及生命！
王宝祥召集大家会诊。根据医院条件，似乎只有摘掉眼球，才能快速有效解决病症及并发症。可孩子这么小，眼球摘掉了，以后生活怎么办？他们和家属沟通，决定“冒险”，做保眼球手术。“我们就是想救人，因为病人的信任，就想为他们做得更多。”没有小儿麻醉专用药品和麻醉机，麻醉疼痛科医生张才军和翻译唐伟杰四处跑当地药店找来关键麻醉药品；没有匹配的儿童插管，队员们想办法把现有气管导管进行改造……所有医生在场待命，随时做好抢救准备。
最后，孩子不但保住了眼球，还恢复了部分视力。
“我们做到了！”章友美和队员们如释重负。
章友美计划为孩子植入人工晶体，尽量恢复其视力。但这需要手术一年后进行，要交给下一批中国医疗队来接力了。
“办法总比困难多。”章友美的信念，正是对中国医疗队勇于担当、永不言弃精神的最好诠释。
“老婆：卡布瑞康复了，是中非友谊的桥梁使我们团结起来，我收获的远胜过付出。”
张才军在给妻子的信中提到了名叫卡布瑞的非洲男子。卡布瑞第一次来友谊医院是去年9月，那时已在轮椅上坐了8个月。他骑摩托车摔伤了髋部，左侧髋部外伤完成手术后，右侧髋部却出现剧烈疼痛，让他动弹不得。
卡布瑞是家里的顶梁柱，他被束缚在轮椅上，也让家庭陷入绝望。
张才军为他详细检查，对症下药。关节受伤，会逐步加重人体骨关节系统损伤。因为痛得厉害，卡布瑞会不自觉地避免使用关节，容易引发肌肉萎缩。张才军认为物理治疗很重要。
于是，在医院的走廊上，大家常看到张才军边说边比画，给卡布瑞示范髋关节康复训练法。那段时间，他常常累得连吃饭都没胃口。
卡布瑞终于缓缓站起来了，医生护士都为他鼓掌。
几个星期后，卡布瑞步行了几个小时，赶过来看望张才军。憨厚的他咧着嘴笑，“我已经康复了，现在又能种木薯和玉米了，日子好起来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下床走动，感觉自己睡了一会手术就完成了，谢谢中国医生！”术后一小时，患者下床走动；术后两小时，能出院了！这一治疗速度，令患者盖莱恩大为震撼。
去年12月，在外科医生和麻醉师的配合下，妇科医生张丽霞完成了友谊医院近年来第一台宫腔镜手术。
手术结束时，不少观看这台手术的中非医生都竖起了大拇指。
在中国，这是常见手术，但在友谊医院，宫腔镜手术刚刚起步。
几天后，张丽霞收到病人家属的感谢信。“看到经过我的治疗重获健康的患者，听到他们发自内心的‘谢谢’‘Merci（法语：感谢）’，没有什么能比那一刻更幸福了。”
班吉友谊医院因为有中国医疗队的援助，成为许多当地人看病的首选，中国医生所在的科室，被当地人亲切地称为“中国走廊”。
有时中午快下班了，还会有不少患者赶到“中国走廊”。他们早上很早就从村子出发，一路走了四五个小时。因为邻居和朋友告诉他们，中国医生医术精湛，“我们相信中国医生，中国医生能看很多当地看不好的病。”
信仰：一个救死扶伤的使命
“汗水浸湿了衣衫，烈日晒得睁不开眼睛，但大家都认真努力地做好每一个检查、看好每一个病人。我也从没觉得辛苦。”
位于赤道的班吉常年高温，蚊虫肆虐。
很快“考验”就来了，疟疾让援非队员遭受心理和身体的双重考验。更多的考验是当地医疗条件有限，医护人员不足，医院常常停电造成医疗设备故障，国内的常规治疗在这里无法展开……援非医生不仅面临艰苦的工作生活环境，也可能面临传染病的威胁。
有人问他们，为什么去援非？
疟疾、伤寒等疾病一直缠绕与折磨着当地百姓。但路边玩球的孩子们，驰骋奔跑，笑容满面，却让人看到这块土地的希望。
队员们真切地感受到援非的意义。
于放射科医生王佳而言，援非是一种传承。
王佳的爷爷奶奶曾参加过抗美援朝。在爷爷奶奶的烽火岁月的故事中，老一辈的言传身教，在她心中种下爱国报国的种子，“他们当年抗美援朝，而我选择了援非。”
白衣为甲，她打响的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
同为医护人员，母亲理解女儿的梦想。临行前，她悄悄在女儿的行李箱里放了一封信。信被夹在一本书里，王佳到了班吉驻地才看到，母亲在信里称呼队员们是有为青年，嘱咐她放心家里，好好工作，期待她凯旋。
那一瞬，王佳心里五味杂陈。这是母亲第一次给她写信，在援非期间，这封信被她珍藏在身边。她在给母亲的家书里说：
“汗水浸湿了衣衫，烈日晒得睁不开眼睛，但大家都认真努力地做好每一个检查、看好每一个病人，我也从没觉得辛苦……这里的病人，不管等了多久都会安安静静地等在外面，会很尊敬医生。有时，我们会像朋友一样聊天，虽然语言习惯不同，但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友善的心。”
援外的种子在药剂师王小琴的心里也很早就种下了。
2014年，中国医疗队出征西非抗击埃博拉疫情时，她还是研二的学生，直面病毒的“抗击埃博拉的白衣卫士”成了她的偶像，也在她心中种下了医疗援外的种子。
近十年过去了，她已是一个四岁男孩、两岁女孩的妈妈，但她没有忘记当年援外的梦想。“在祖国需要的时候总得有人站出来，这种家庭困难是共性问题，别人能克服，我也能克服。”在援非的日子里，她独自完成药品划价、审方等工作，几乎将260多种药品的价格全背了下来。
于王宝祥而言，援非是一种使命。
在他工作的医院（嘉兴市第一医院），有着援外的光荣传统，现任书记姚明1997年参加中国援马里医疗队时只有27岁。
前辈们讲述着援非的故事，告诉他们非洲当地有多需要医生，那里的人很善良很友好，也传递着治病救人的精神与使命感。
王宝祥选择追寻他们的脚步，去非洲救死扶伤，让所学不仅仅是谋生的职业，也是医者信仰、国家使命。
中医针灸科医生郝亚波是队里唯一的90后医生，报名援非，他犹豫过。他新婚不久，爱人对他说：“你想去，你就去，我支持你。”
爱人屠情雨是手术室护士，她理解丈夫的选择。在500多个日日夜夜里，她有牵挂、有思念，但更多的是为丈夫感到骄傲。
检验科医生郭建伟休息时，会翻看手机里儿子的画。那是幅纸浆画，画的是白衣战士逆行，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平安归来”。儿子刚九岁，他在杂糅着汉字和拼音的作文《我的理想》中说，希望长大后当一名医生，像爸爸一样援非，帮助更多的人。
妇科医生张丽霞快50岁了，是队里年纪最大的医生，她心里那颗援外的种子，在机会来临时，毫不犹豫地“破土发芽”。
“这边的人特别相信中国医生。”
“看着中非的医疗条件从落后到改善，生命受到威胁的人们转危为安，这是身为医者莫大的幸福。”
“一日我是援非人，将终身致力于为中非友谊添砖加瓦。”
……
医者之外，他们是女儿、妻子、母亲，儿子、丈夫、父亲……援外医疗60年，有多少思念和支持被写在一封封跨越千山万水的家书里。
他们的身后，是一个个大爱的小家，在坚定地支持着他们，才有了医疗队这个“大家”，肩负祖国的重托，去践行医者的使命和信仰，接力续写动人的中非友谊故事。
相信：一支带不走的医疗队
“即使有一天你们会离开，我们也不会孤军奋战。我们将用从中国大夫那里学到的医术治病救人。”
友谊医院门诊大楼二楼，等候区的排椅坐满了等候治疗的中非患者，另外一边，外科、内科、妇科、眼科、针灸科等各科室依次排开，中国医生带着中非医护人员坐诊。另一条走廊，有麻醉疼痛科和检验科，药房和放射科被安排在一楼。
短短几十米的“中国走廊”，让“中国”这个字眼牢牢印在当地人心中。
更让队员高兴的是，他们的徒弟也能完成中等难度的手术了。
友谊医院诊疗需求量很大，他们几乎每天都处于忙碌状态，但医疗队力量终究有限，要帮助更多患者，就要努力为当地留下一支带不走的医疗队。
当地太缺医生了。2022年6月出发援非前，章友美就看到了手术安排——他要做的第一台眼科手术，竟然是2021年底预约的。
中非紫外线强，常年高温，当地人眼部疾病年轻化情况突出，许多人40岁出头就患上白内障。手术需求量大，但目前只有中国医疗队所在的友谊医院才能做这类手术。
章友美常常听到患者就诊时说：“我看不见很久很久了。”他想在援非工作结束前，教会徒弟保罗独立熟练地开展完整的白内障手术，帮助更多人重见光明。
保罗也是他的助手，学过眼科专业知识，但没有手术经验。章友美给他学科书籍，每次看诊和术后，都会给保罗详细讲解。
保罗拿手术刀总是会颤抖，章友美让他去市场买猪眼球来练习。熟能生巧，两个月后，再拿起手术刀，保罗双手已十分沉稳，半年后，可以进行简单的眼部手术了。每次学到新东西，保罗都开心得像个孩子。
章友美和队员们都在想尽办法把知识、技术和经验留下来。
郝亚波负责的中医针灸科和眼科一样忙碌。中医针灸科是每批中国援中非医疗队的“标配”，已深入当地人的心中，此次援非18个月，中医门诊接待了万余人次。针灸诊室外长廊上总是排着长队，郝亚波甚至一个上午就要看40多个病人。
玛格丽特是郝亚波的助手，几个月前，她已能做简单的针灸。
把脉、问诊、针灸……郝亚波虽然忙个不停，但仍坚持给玛格丽特讲解治疗要点，如何切脉选穴、针刺行针。
玛格丽特从内心感谢这些帮助他们的中国医生。“即使有一天你们会离开，我们也不会孤军奋战。我们将用从中国大夫那里学到的医术治病救人。”
一根银针就能治病，这是非常神奇的事情。不仅很多医生想学中医，当地的大学生也对中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医疗队在班吉大学孔子学院作中医讲座，课堂坐得满满当当，想体验中医针灸的人排起长队。还有人和郝亚波说，他想到中国学针灸。
郭建伟的助手加蒂尔对检验工作和汉语很感兴趣。他手把手教加蒂尔之外，还在闲暇时间，郭建伟还教她说中文，加蒂尔则会教郭建伟当地语言桑戈语。如今，加蒂尔已能够独立做常规的检验，也能用中文作自我介绍了，还带动身边的同事，掀起学中文的热潮。
郭建伟编写的检验科《实验室操作程序》，也被翻译成法语版本，留给了加蒂尔和医院。
艾利的办公室在王宝祥隔壁。50岁的艾利是医院总助手，也是内科医生。从青年到半百，几十年里，他给好几批中国医生做过助手，学到大量的医疗知识和临床经验。
医疗队驻扎期间，艾利常带着拿不准的病例向王宝祥请教。艾利常给身边人讲中国援中非医疗队的故事，讲他们对自己的帮助。
“中国医疗队队员们抛家舍业，不远万里，来到中非，用心用情帮助中非兄弟姐妹摆脱病痛，中非政府和人民对此感激之至，铭记在心。”中非卫生部部长索姆塞称赞中国医疗队给当地带来专业知识，也在行为举止、工作态度、做事方式等方面带来了示范。
守信：一场接力60载的援助
“您对我做出的手势告诉我您即将离开。我会非常想念您，也请相信我永远不会忘记您。”
12月的晨光中，诊室的门打开了，郝亚波如常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玛格丽特递给他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里面是手工制作的中非地图。这是病人们为他准备的礼物。
他们知道，第19批援中非中国医疗队快回去了。
地图上标注了医疗队援外工作的城市班吉，周围画有特色植物，还有本地人生活的场景。郝亚波知道，这是他的病人们希望他一直记得这片他曾短暂奋斗和生活过的土地，记得这片土地上的人。
张丽霞感受到中非人民的淳朴与热情，“很多人为此特地学习中文，跟我们说‘你好’‘谢谢’。”
当地人称中国医生是“Chinois，Amis（中国人，朋友）”，是中非友好的“民间大使”。在驻地附近碰到中国医生，他们打招呼都会用中文说“你好”，很多小孩子也会，有些甚至还问“吃了没”。
“您就像是我的亲人，相信有您在的家庭一定充满了幸福。也许我是个微不足道的人，但您总是给予我家人般的照顾。”2023年10月末，张才军收到的助手窦娜的信。
50岁的窦娜是五官科护士，她的英文和法语很不错，因此成为中国医生的助手，是张才军和病人交流的“桥梁”。她会说一点中文，大多是医疗队队员教的。为了更好地做好“桥梁”，窦娜在下班后，还去当地学校上语言课。
窦娜丈夫去世多年，她一直在收养孤儿，至今还收养着七个孩子，最小的才五岁。她的收入不高，每次带孩子来看病，队员们都想着法子给她减免费用。遇到其他因故无法支付医药费的病人，医疗队也会想法减免费用。
窦娜的信，写了两周左右，医疗队队员把信翻译成中文：“张医生，我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您远离家人奔赴中非，为中非人民带来健康，我想代表所有的中非人民，向您致以崇高的敬意。”
窦娜也在“治愈”着张才军和他的队员们。她的勤劳、好学、善良，闪烁着人性的高贵，“我跟她说，她是位伟大的母亲，她的大爱不仅惠及家庭、亲人和朋友，还像日月光辉一样感召世间。”
“您对我做出的手势告诉我您即将离开。我会非常想念您，也请相信我永远不会忘记您。”
听闻医疗队要离开，当地百姓和窦娜一样舍不得，很多人问：你们还会回来么，何时再回来？
张才军告诉他们，后继者会给他们提供更好的治疗，“医疗队虽然一批一批在轮换，但中国医疗队是留在当地‘不走’的。”
远渡重洋，翻山越岭。自1963年向非洲派驻第一支援外医疗队，中国医生一直奋斗在非洲很多国家，和这片土地结下深情厚谊。
这一切的开始，也是源于一封信。
1962年12月，中国卫生部收到一封特殊的信件，刚刚宣告独立的阿尔及利亚政府，通过国际红十字会向全世界发出紧急医疗援助的呼吁。
当时，中国政府刚刚从三年困难时期的阴影中走出。为表达中国人民对阿尔及利亚人民的友好情谊，第一个宣布选派优秀医生组成中国援外医疗队，就此拉开中国医疗援外的序幕。
60年的援外，中国医生在非洲大地上写下一份大爱无疆的“信”，搭建了一座友谊之桥。
55年前，一段特殊的情缘将浙江与非洲连接在一起。1968年2月8日，浙江承担国家任务，向马里共和国派出第一批医疗队，20位年轻人离开故乡，跋山涉水到了马里，其中就有嘉兴医生的身影。
在中国文字里，信，是允诺，是信任，是言而有信。
嘉兴医生詹嘉树曾两次援非。第一次援非，他是循着前辈的足迹，当年他所在的嘉兴市第一医院院长周学章曾援非；第二次踏上马里，则是因为他对当地百姓“一定会再回来”的“一次承诺”。
第19批援中非中国医疗队出发后，詹嘉树曾说起：“2017年马里政府颁给我的‘骑士勋章’，应该说是授给中国医疗队的，特别我们嘉兴派出了86人次，所以我这个勋章证书当中，他们总统签发的是‘中国嘉兴詹医生’。”
“我一定会再回来的”“我走后，会有更优秀的中国医生来的”“下一支中国医疗队一定和我们一样，你们放心”……一代又一代援中非医疗队的坚守和付出，让这些话得到了时间的印证。
“什么是幸福？”王佳曾在日记里问自己，援非这些日子，她越来越肯定自己的答案，“每当听到当地人民说‘中国医生真棒’，我都无比自豪；每当看到病人竖起大拇指连连称赞，我都无比欣慰。我们会接过前辈们的‘接力棒’，在这条友好的大道上勇毅前行。”
相似的情景、相同的使命，一代又一代医疗队员接力支援，在非洲广袤的土地上重现，讲述着救死扶伤、大爱无疆的故事。
如今，第20批援中非中国医疗队已经来到班吉。
在一场又一场奔赴异国他乡的征程中，中国医生践行着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伟大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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