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青团的青
譬如青团的青,艾草够多的话,就可以做得更青一些。在老家的田野中间,这会儿艾草欣欣,正是嫩绿多汁的好时候。妇人采来就是做青团。今夜打电话回去,父亲说母亲不在家,正是帮邻人去做清明粿了。今天大家帮这家去做,明天大家又帮那家去做,一家一家地轮过来,特别有意思。我想到这一幕,觉得乡村日子的温暖,都在这里呢。
浅渍
溪里抓来的鱼,用酱油微微地渍一下,晒干,炒起来特别香。但渍辣椒、渍黄瓜之类,我们家从来不上正席,只当作一样开胃的小菜。要是有客人来,我们是不好意思端上桌的。但在日本,就把渍物当作好东西了,渍的方法也花样百出。之前看到他们还有一种专门用来做浅渍的玻璃罐子,罐体是小巧的样子,盖子却很重,大概有分量才可以压住食材吧。以前我们在家里自己做渍辣椒,一般不用什么东西压着,只是在冬天做腌冬菜的时候,拿一块大石头压着,压上十天半个月。冬菜吃完,那块大石头也因天天泡在菜汁里,变得青绿,我对着那块石头发愣,总觉得那块石头也很是入味了。
莲子的光阴
莲子颜色可爱,剥开来食,有甘甜之味。一把莲子放在茶台上,吃七八枚,其他的就散落在那里,像一幅画。另一枝没有破开的莲蓬,也好看,就索性让它放在案头,用不了几天就会慢慢收敛、变黑,变得像国画里的小品了。我这样一边喝着云南的散茶,一边剥食青碧的莲子,一时兴起,油然地口占一“绝”:
松下剥莲子,莲子有点苦。倘若去掉心,那就没意思。
板栗从秋天跌落
把老栗子洗了,在背上砍出一道口子,放到铁锅里焖,只放少许的水。两三根枯枝在灶里噼啪燃烧,细细火苗焖一个时辰,栗子香就从锅盖的板隙里袅袅而出了,直钻人的鼻孔。再耐心候至锅内蒸汽尽逸时开锅取食,喷香粉甜,食之不厌。不开口子焖出的,其实更香,剥食却更繁琐,焖的时间也需长些。小时,我们还尝试用铁铲置炭火上煨,香气犹甚,然而一群小孩子坐着蛤蟆凳围着炭火,眼巴巴地张望,闻着一缕又一缕香,实在太考验耐性了,后往往栗子还未熟透,已是全然落入胃中了。
草木成灰
草木灰,原先我不知道它有这样的作用。我老家乡下,厨房里有一座大柴灶,日常炊饭煮食都用这个柴灶。灶膛里烧的是柴火,偶尔也有稻草之类,灶膛下面都是草木灰——我们小时就把番薯藏在那草木灰里,不知不觉,番薯就煨熟了,浓香四溢。
草木灰里煨熟的番薯特别香糯。不似直接放在灶膛里烤,那样烤出来的番薯,外壳都成焦炭了,中间却并未熟透——夹生。草木灰是缓缓地把整个番薯煨熟,就像一只老母鸡,缓缓地把鸡蛋们孵成小鸡。 (节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