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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2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嘉兴日报

未名湖冰面上的留影

日期: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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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1版:烟雨楼       上一篇    下一篇

  

  ■薛家煜

  

  天冷了。

  最低温度零下6摄氏度的早晨,我到范蠡湖公园想看看池塘里的冰。一路上,见到几处路边的积水都冻成了白晃晃的冰。公园里没遇见晨练的人们。空旷间的两个小池结了点薄冰,而残荷相伴的荷花池里依然水波粼粼。

  越过环城路,从铁栅栏中探窥一番,范蠡湖没有结冰。仿佛是弥补我一种异常的失落,范蠡湖西侧“范湖草堂”前整条人造小溪的冰面,折射出道道绚丽的光,给草堂装点了冬日别样的风景。

  驻足草堂,凝视小溪的冰,痴痴地想起了儿时冬天玩冰的日子,想起了曾在北大未名湖冰面上留影的往事。

  2005年1月中旬,我有幸参加了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的一次征文颁奖活动。其间,依照会务安排,全体与会者去北京大学,参加一个高层论坛。

  念初中时,家庭“出身不好”的我,从未有过上大学的想法,也无进大学校门看看的奢望。大巴车把我们从驻地铁道大厦送往北大时,和进入人民大会堂的心情一样,我有点激动。

  车队抵达校园。当我走出车门,双脚踏到地面——我破天荒地来到了北京大学。

  遥望校园里那座高耸的博雅塔,我没有去走访北大图书馆,也没有去看一看斯诺墓,而只是循塔而行。

  “沿着校园熟悉的小路,清晨来到树下读书”。那首著名的校园歌曲,虽然和我那一刻的处境截然不同,却默默抒发了我繁复的心境。缓缓行进,一步一景。冬日的北大校园,恬静、清丽。不久,我来到了一个偌大的湖边。它就是与北大同样名声在外的未名湖。举目四望,整个湖面结了冰,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洁白无瑕,光彩熠熠。

  湖畔竖有一块刻着楷书“未名湖”三个字的不规则石头,别致而醒目。我走到石头边,用手轻轻地抚摸它,想起了一份资料中的记述:未名湖本无名,燕京大学教授钱穆于20世纪30年代在燕京大学任教时将其命名为“未名湖”。“未名”成名,有点浪漫,它是北大人放眼天下、追梦未来的志向。

  远处的博雅塔,被树丛隐去了半个身影,更显气宇轩昂。湖光塔影下,已有不少午饭后在冰上玩耍的学生。几个训练有素的冰上运动爱好者,脚蹬冰鞋,带着“嗞——嗞——”的声响,飞速从我眼前一闪而过。喔,我恍然大悟,湖中的水已是连底冻成冰了。目光追随着在湖面绕圈的溜冰者,脑海中浮现出儿时在小镇后河连底冻的冰面,我坐在缸甏碎片上,双脚搁块瓦片,由小伙伴推着溜冰的开心时光。

  这些年的冬季,嘉兴的河流少有结冰。水乡人与水、与冰,休戚与共。有点童心未泯的我,不由自主地从“未名湖”石刻边走到湖中的冰面上,小心翼翼地走了几十步。一种站在未名湖上难得的欣喜感,令我情不自禁地挺了挺胸,极目远眺。同行者用照相机为我定格了那一刻的笑容。

  18年前,一个意外的机会,我来到了北大,感受大学,开开眼界,此生足矣。

  冰冻的冬天,我总会翻看未名湖冰面上的留影,这是我迄今为止唯一站在冰面上拍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