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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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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嘉兴日报

流淌的文化 新时代的“国风”

日期: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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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0版:江南周末       上一篇    下一篇

  

  ■记者 许金艳 王佳欢 实习生 谢小雨

  

  “大运河文化是流动的文化,而具备延展性的诗歌则是大运河文化的最佳载体,我们要传唱大运河诗歌,擦亮这张亮丽的运河文化名片,更好地向世界展示中华文化的魅力。”

  12月17日,由南湖区牵头出版的汉英双语版《大运河诗丛》举行首发仪式。这是全国首套汉英双语版的大运河诗歌集,浙江省大运河诗路文化建设的一项重要成果。

  诗丛由黄亚洲的《我扶着大运河歌唱》、伊甸的《运河上的时间》、晓弦的《仁庄纪事2》、北塔的《贯穿我的河》、柳文龙的《彼岸千年》、赵振元的《江南运河情》和查杰慧的《运河上的月光》等7本个人诗集组成,并由中国现代文学馆研究员北塔领衔翻译成英文。

  12月18日,嘉兴迎来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窗外空气凛冽,月河客栈内,诗丛作品研讨会上,嘉宾们说得正酣。

  安徽作协副主席兼秘书长李云、上海作协副主席王伟、浙江省诗歌创作委员会副主任慕白、《上海诗人》常务主编孙思、上海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主编孙琴安、浙江传媒学院教授赵思运和诗评家沈健等嘉宾受邀出席,北塔、晓弦、柳文龙、查杰慧等诗丛作者代表也现身研讨会。

  

  一

  

  2014年6月,“中国大运河”正式列入《世界遗产名录》,作为世界文化遗产的大运河,是水路,也是文路。

  今年9月,习近平总书记考察浙江时强调,大运河是世界上最长的人工运河,是十分宝贵的文化遗产。大运河文化是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要在保护、传承、利用上下功夫,让古老大运河焕发时代新风貌。

  大运河是嘉兴最具文化积淀的城市标识符号之一,古往今来,嘉兴独特的运河城市景观诉说着嘉禾魅力,至今未变。

  大运河贯穿嘉兴境内,绵延110多公里,而在南湖区境内,穿城而过的大运河,周边分布着三塔、子城、杉青闸、分水墩、落帆亭、秀城桥、双魁巷等大量历史文化遗存。

  晓弦是南湖区作协主席,也是这套诗丛的主编。他这样告诉记者:“作为嘉兴土生土长的诗人,我是喝着运河水长大的,作为生活在运河畔的诗人,我们有理由拿起笔抒写对大运河的深厚感情。”

  包括晓弦在内的7位诗人,有人出生在大运河畔,有人长期生活、工作在大运河畔,他们可以说都是运河之子。

  对于江南人来说,运河水是南方最日常的物象,也是诗人最钟情的心象,诗人们把运河放到更远的时空,它是航道,是沟通,是交流,也是滋养。

  北塔说自己生于南运河,是江南不知名小港里的一尾小鱼,经由小运河、大运河,走南闯北,最后北上,一直游到了北京,大运河的北段。大运河不仅贯穿了他的生活,也贯穿了他的生命。北塔诗集以家乡题材为主,因此诗集会隐藏着一个潜在对话者——父老乡亲。

  同时承担着诗丛翻译任务的北塔,也提到诗人笔下的吴方言给翻译工作带来的挑战。“我们把几乎所有吴方言成分都找出来,列成一个表格,利用我自己的吴方言资源,进行解释,再进行团队研讨,确定最合适的英文表达法。”他在现场还说,遇到自己不理解的词,还曾打电话问自己的老母亲。

  孙思感叹七位诗人就像师承大运河,“他们知道故事从哪里发生,就像在诗中哪里找到切口,使这套大运河丛书能给予我们意想不到的视觉和亲切感受。”在她看来,《仁庄纪事2》不仅仅是人间纪事,更是行走的运河。“那些描写运河的诗,它们或垂直,或平铺,或立体,即便是两岸风景,也都是流动的,它们在我们目光能及和不能及的地方,或舒缓地诉说,或徐徐地向前。”

  王伟用大手笔和大视野来褒扬《大运河诗丛》。“虽然我们组织创作是以嘉兴为基点,但我们对大运河主题的思考,不局限于嘉兴或浙江一地,而扩大到运河全域,这体现了一种大的格局。这套书还着眼于向世界推广,做成中英文版,如果不是大手笔,就很难实现。”

  《大运河诗丛》的大视野,他认为也体现在诗人们写的大运河,不仅仅是从空间的角度,还有时间的维度。“黄亚洲的诗从隋炀帝的那支笔开始写,再弯弯曲曲地刻,最后开凿了大运河,有一种历史的穿透感。”

  李云认为,这七本书是大运河的诗志,是一河两岸的心灵史、命运史以及风度志的诗画。“从诗歌的美学纬度来说,《大运河诗丛》还是属于江南诗学的一个部分,是灵性的、湿润的。”以柳文龙的诗歌为例,李云评价诗人抓住了河流与我,河流与万事万物的联系,抓住了河流与季节的变化,河流与时代的变化。“从这两点出发,造成了他的诗歌的内核和诗歌的内世界是博大的,是丰饶的,是丰满的,形成了独属于他的新的诗学美学。”

  赵思运认为,这套丛书包含了聚焦于具有江南文化特色的运河诗篇,在很大程度上,构成了新时代的“国风”。“这一套书作为一个文化IP的打造,假设要有题目的话,我觉得可以叫运河考古学。”七位诗人对大运河的诗性“考古”,呈现的是江南文化地理的魅力。“既是地理意义的,也是文化意义的,更是精神意义层面的。诗人的个性色彩都很鲜明。不仅仅是为大运河立传,更是充满了寻根意识。”

  赵思运认为伊甸《运河上的时间》和查杰慧《运河上的月光》诗集呈现的就是“时间结构”。“查杰慧《运河上的月光》安排的几个部分命名为‘历史之河’‘时间之网’‘记忆的村落’,时间意识非常明显。”

  沈健重点点评了伊甸的作品,他认为这是一部家族抒情之诗。“人类生存与发展历程是不断开凿运河的过程,个人只是族类河流之上呼喊的细雨。”沈健说,伊甸诗中家族的三代人,都采取“深情望着”的身体语言,选择“倾听者”的姿态,和运河对话。“诗人是流水齿轮的一滴,运河上的一只鸟,屋顶的一缕炊烟,河埠怅望的一双大眼睛,用水的澄澈和宽厚雕塑了一座家族的微观史,也是一部百年河流村落史,更是一部南方和北方,乡村和城市,农业文化和工业文明的交汇史。”

  

  二

  在《大运河诗丛》绽放其墨香的此刻,也迎来了将这份文化瑰宝推向更广阔天地的良机。

  北塔提出,诗歌不仅可以通过国内外朗诵会、研讨会、分享会来推广,还可以借鉴国外诗歌推广方式。“如在荷兰的‘文学之都’乌特勒支,他们选出诗歌的一部分字母,雕刻在铺路石上,极富诗意。那么我们的运河两岸也可以推出当代诗歌文化的呈现符号,将诗歌真正运用在运河的身体上。”

  王伟建议《大运河诗丛》在后续的转化方面,可以尝试在作品的基础上做一台专门的朗诵会。他提到上海曾经做过一场“从石库门到天安门”的朗诵会,到过中央党校等单位演出。“有没有可能做成一个能够经常性演出的,可以在我们重大的文学活动、重大的节庆活动当中展示的诗歌朗诵会。”

  赵思运认为,这套书的出版并不是结束,恰恰是一个新的起点,如何将其进一步经典化,还需要做进一步的深度传播。他提出了一系列建议,包括将诗歌文化普及到社区和学校,以及在学术层面上的推广,通过在浙江文学馆和国家版本馆举办研讨会来实现。同时,他也提出了利用新媒体,“例如制作一系列微视频,来拓展诗歌的影响力。”

  在这场诗意盎然的研讨中,我们可以看到《大运河诗丛》就像运河本身一样,连接着过去与未来,连接着中国与世界,将成为一种永恒的文化流动。

  大运河本身就是一首跨越千年的长篇诗歌,这首诗,正流淌在历史的河床上。当下的我们,都在为这首长篇诗歌填充内容,增添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