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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2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嘉兴日报

豆粉面条

日期: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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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1版:新青年       上一篇    下一篇

  

  ■李诺涵

  

  忽而想到豆粉面条,自我从北方迁来南方后就再没吃过了,思来想去,许是因为这儿少见豆粉铺。

  记忆的闸门打开,在一个小小的北方村落里,藏着一间飘着醇厚豆香的瓦房,那是奶奶家的油作坊,也是我童年记忆的居所。作坊不大,却总被一团浓郁的豆浆香味包裹着,周边不少的村民都会被豆香吸引,拎着油桶,陆陆续续来到这个小小的作坊前驻足观望。爷爷奶奶也总是早早地起来,将豆子洗好,再用机器压成豆饼,最后放到压机里,金灿灿的豆油就顺着管道流到各个油桶里。压成的豆饼奶奶总舍不得扔,排列整齐,放在房顶上晒干。

  没有了植物油的豆粉,又大又硬,毫无魅力可言,可依然改变不了豆粉面条在我记忆里沉甸甸的分量。每到冬至,奶奶总会到房顶上选上一块豆饼,搬回厨房,磨成粉,混上麦粉,揉成面团,铺平后再用菜刀划成条状,放进沸水里。她还会顺带煮上几个水煮蛋,再炒盘猪肉端到我面前,亲切地喊道:“妮儿,吃饭喽!”

  彼时,头扎小揪儿的我就会蹦着跑过去,拉出小板凳,坐在一张小小的方桌前,眼巴巴地望着奶奶手里的面条。主堂供奉菩萨的台边立着一个大大的堂钟,当它以年深日久的钟摆敲响时,意味着正午到来,午饭开始。

  奶奶剥好水煮蛋,放进我的碗里,将鸡蛋用筷子夹成两半,挑出蛋黄,用筷子搅碎拌在汤里,这样,一碗金灿灿的豆粉面条就完成了。金灿灿的油流进了油桶,而金灿灿的豆粉面条到了我的肚子里,满足又幸福。吃饭的当儿,奶奶则是拿着饲盆在院子里用铁勺敲响盆沿,“嗒嗒”的声音四下传播,而这就是牲畜们的快乐开饭铃声。不一会儿,鸡鸣狗吠羊咩牛哞,喧声攘攘,成为了我吃饭的背景音乐。我乘兴向奶奶提出“再来一份”的要求,奶奶笑着端给了我。那金灿灿的面条在正午阳光照射下,显得格外晃眼。

  一晃已是十载光景,再想尝尝那滋味却无处可寻。后来,奶奶的油作坊关了,豆饼也没有了;再后来我和父母迁来了南方,回望间,童年好像也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