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陈蓉
“今天有人预订了80只粽子，服装厂食堂买了40斤猪头糕……”周日到菜市场买肉，玉兰又翻开她的小记事本，喜滋滋地向我念叨着她的生意。说话间，笑意一直荡漾在她眼角，喜悦一波又一波涌动、飘荡开来，恰似盛开的玉兰花，亭亭盈盈中透着淡淡幽香。
十多年前我调到现在的单位，旁边正好有家菜场，中午回家顺便去买个菜，偶尔剁点猪肉。摊主是一对夫妻，年纪比我大一点。男的温厚、实在，女的中等个头，脸上总挂着笑。平时家里只用肉丝做浇头，我说要几块钱肉，他们总会根据我的需求来斩。一来二去熟悉了之后，女的给了我她的电话，说有啥需要尽管打个电话，还指着摊位上面的牌子说她叫玉兰。我抬头看到四个大字：玉兰肉店。
玉兰年轻时在村供销社卖肉，后来供销社解散，她就和丈夫一起摆起了摊。赶早摸黑地干，日复一日地忙碌着。
玉兰人热络，来的大多数是熟客，她卖东西，会根据客户的需要，所以生意一直很红火。冬季，她帮客户制腊肠，用的是正宗的猪肉，所以很畅销。有一年端午，玉兰的摊位忽然飘出了粽香，她笑着说：“我包些粽子来卖，结果大家都说好吃，回头客还不少呢。”从此，粽子也成了她摊位的常供产品。
有次我去买肉，她打开手机让我看一座乡村别墅，兴高采烈地说：“这是我家刚造好的新房。”我一看，三层的小洋房亮丽又气派。那是他们夫妻俩用几十年辛勤的汗水一砖一瓦铺就的，所以她满目洋溢着甜蜜的自豪感。
玉兰与丈夫每天四五点钟就起床忙乎。有时我中午时分去菜场，看见玉兰躺在店铺里的躺椅上沉沉地睡着，好像远离了周遭的喧闹、混杂着鱼肉蔬菜瓜果的气味，暂时释放一早就忙碌的劳累和乏力。我曾问她每天这样辛不辛苦，她依然带着笑意爽朗地说：“几十年干下来早已习惯了。”
有次与同事一起在网上买了些水果，上门配送的小伙壮壮实实，一聊才知道是玉兰的儿子。玉兰告诉我，她儿子大专没毕业就折腾着做起生意。儿子不愿念书，他们夫妻俩就支持他自己创业。
三年前，我们单位搬了家，离菜场远了，我也很少再见到玉兰。
隔了一年多，我竟在家附近的菜场碰到玉兰。她说：“那边的摊位费涨到一年十几万，我们不得已搬到这里。只是老顾客少了，生意也很清淡。”说话间，愁容锁在她眉心。我一看她的摊位在菜场的最北面，面积比原来大了一半，越加显得空落落的。
可隔了没多久我再去时，看到的玉兰又像以前一样笑盈盈的。她说现在熟客多了起来，生意又有起色了。
现在，玉兰把摊位当作“战场”，像个“将军”一样，每天除了卖肉，还裹粽子，熬猪头糕、猪油。五只大电饭煲一直咕噜噜地忙活着，摊位上一直飘着香味。她笑着说：“我做猪头糕已三十年，去掉那些肥膘用啤酒烧的，可香呢。”
玉兰又打开手机，让我看她儿子和将过门的媳妇。我一看，小伙子比以前瘦了，也时尚了，女孩子水灵灵的。
玉兰告诉我，媳妇是个川妹子，年纪轻轻就开始闯荡，老早在重庆机场附近买了房，以后回去就有了落脚点。现在这对年轻人在服装城各摆着摊，每天都忙得很。
玉兰高兴地说：“现在，儿子城里的新房已开始装修，他们打算明年五月份结婚，酒席老早就订好了。”此时，幸福像满树的玉兰盛放在她心头，缭绕在那些劳碌的日子里。